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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前才从陆承业醉话里听明白，陈砚牺牲前四个月，乔若凝根本没见过他。

陆振声的脸一点点僵住。

门卫老秦迟疑道：

「陆团长，陈砚同志不是清明后才出的任务？」

陆振声猛地看向我。

「谁教你的？」

我没有退。

「我爹教的。」

人群炸开。

我爹姜鹤年已经死了五年。

有人骂我晦气，有人说我疯了。

陆振声伸手来抢户口本。

我转身就往大院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我要见政委！我要见沈伯伯！」

2

沈照川政委住在大院最里面。

上一世，只有他真心劝过我娘别急着改嫁。

可那时我娘被陆振声的体贴迷了眼，也被外头的闲话压弯了腰。

我跑得腿发软，鞋掉了一只。

陆振声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够了。」

他力气大，我疼得眼泪冒出来。

军嫂们追在后面。

「陆团长，孩子交给我们，别让她闹到政委那里。」

「婚期都定了，闹大多难看。」

我张嘴就咬在陆振声手背上。

他吃痛松开。

我摔在地上，户口本滚出去，被一只干净的黑布鞋踩住。

我抬头。

沈照川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文书。

他五十出头，鬓边灰白，目光沉稳。

「谁在军区大院里抢孩子的户口本？」

陆振声立刻站直。

「政委，是我未婚妻家的孩子不懂事。」

我爬起来，膝盖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沈伯伯，我懂事。」

沈照川看向我，眉头皱紧。

「穗穗？你娘呢？」

「我娘去供销社买红布了。她要嫁给陆振声。」

我把婚书举起来。

「我不同意。」

旁边有人笑。

「哪有孩子管娘嫁人的？」

我转过身，盯着那人：

「那有男人娶我娘前一天，把怀孕的女人安置到家属房的吗？」

那人闭了嘴。

沈照川看向陆振声。

「家属房？」

陆振声喉结动了动。

「乔若凝身体不好，暂住一晚。」

我立刻接上：

「不是一晚。她的铺盖、脸盆、暖水瓶、三包红糖、两斤鸡蛋，都搬进去了。她说东屋采光好，适合养胎，让我娘明天进门住小间。」

沈照川的脸彻底冷了。

上一世，我娘进门第一晚就住了小间。

她说忍一忍，乔若凝怀着烈士遗孤。

我那时候小，只记得她半夜坐在床边，把新婚红布剪成尿布。

陆振声沉声：

「穗穗，谁准你去翻别人东西？」

「她拿我娘的东西，我看见了。」

「那也是大人的事。」

「大人害人，孩子不能说吗？」

陆振声眼神压下来。

上一世我怕他。

这辈子我不怕。

我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我从陆振声书桌抽屉里偷出来的。

上面写着乔若凝的安置申请，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婚前安置。

不是临时。

沈照川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