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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几年后的一天，我在巴黎的街头写生。
阳光正好，鸽子在广场上起落。
我低头在画板上勾勒着远处的铁塔。
“打扰一下”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转过头。
是一个背着画板的中国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眼眶红红的，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速写本。
“请问您是那位画《宇宙》的画家吗？”
她激动得声音发抖。
我点点头。
“是我。”
女孩突然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终于见到您了！”
她手忙脚乱地翻开速写本，递到我面前。
“我也是学画的。我看了您的专访，我也有一个不支持我画画的男朋友。”
“他说学艺术是烧钱，说我异想天开。”
“他让我放弃央美，去考一个离他近的普通大专”
女孩哽咽着，语无伦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痛苦。”
“今天在这儿看到您，我实在没忍住”
我静静地看着她。
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卑微退让的自己。
我放下手里的画笔，接过她的速写本，认真地翻看起来。
线条虽然稚嫩，但色彩极其大胆，充满了未生命力。
“画得很好。”
我真心实意地夸赞。
女孩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
“真的吗？”
“真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在她的速写本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递还给她。
“永远不要把画笔交给别人。”
“也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去降级你的人生。”
女孩低头看着那两句简短的话，泪水再次决堤。
“谢谢您！”
她深深地给我鞠了一躬。
然后转过身，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们分手吧。对，我不去你的城市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远去。
步伐却变得无比轻盈。
看着她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
“看来你又拯救了一个迷途的灵魂。”
贺明屿轻声说。
“我只是拉了她一把。”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画具。
“真正能拯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贺明屿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画架，另一只手牵起我。
“走吧，安东尼教授在餐厅等我们。”
“他说这次纽约的春季大展，要给你留出最好的展厅。”
我们并肩走在巴黎的街头。
秋日的阳光洒在梧桐树上，落下一地金黄。
不远处的百货橱窗里，正展示着我今年设计的联名款丝巾。
上面印着那幅《废墟之上》。
贺明屿的爱，是托举。
他甘愿做一阵风，送我去更广阔的天空。
而李修白的爱，是打压，是禁锢。
他只想把我困在井底，做他一个人的附属品。
我转头看向贺明屿。
他也正温柔地注视着我。
我不需要再去纠结曾经画错的废稿。
因为我的人生，早就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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