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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电话，立刻赶去了疗养院。

到了之后才知道，傅宴辞三天前就来过，不仅把自己登记成了外婆的第一紧急联系人，还和疗养院签了一份“升级护理协议“——把外婆的房间从普通间换成了单间，月费直接翻了三倍。

“这不是挺好的嘛，“护工笑着跟我说，“你老公真孝顺，还专门嘱咐我们好好照顾老太太。“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明白了傅宴辞的意图。

他在用外婆拿捏我。

单间的月费，以我现在的收入根本负担不起。如果我坚持打官司，他随时可以停掉这笔费用，而疗养院已经和他签了协议，不再和我对接——我连知情权都没有了。

我走进病房时，外婆正靠在新换的电动护理床上看电视。

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张了张嘴，含糊地喊了一声：“知意“

外婆中风后说话一直不太清楚，但她认得我。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一切都好。

她忽然拉住我，费力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礼盒。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丝巾，牌子我叫不出来，但包装精致得一看就不便宜。

礼盒里还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傅宴辞的字迹：【外婆，您安心养病，一切有我。——宴辞】

外婆看着那张卡片，眼睛里满是欣慰，又含糊地说了一句：“宴辞好孩子“

我笑着点头，手指却在被子下面攥得发白。

他什么时候成了好孩子？

外婆住院这几年，他来探望过几次？每次都是我一个人来，给外婆洗头、剪指甲、喂饭、读报纸。

他忽然演这么一出“孝顺女婿“，不过是为了让外婆帮他说话，逼我在离婚官司里让步。

从疗养院出来后，我立刻给方晴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

方晴沉吟了一会儿：“他这一手确实阴险，但也恰恰说明他心虚了。他怕论文的事被揪出来，所以想在庭外解决。你放心，紧急联系人的变更我去走法律程序撤销，协议效力的问题我也会处理。“

挂了电话，我正要过马路，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后，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居高临下：“你是宋知意？我是陆婉宁的母亲。“

我停下脚步。

“小宋啊，婉宁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和，但你要闹到法院，影响的可不只是你们两个人。“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宴辞是省立医院重点培养的外科骨干，婉宁的父亲是他的博士导师，也是外科学会的副主任委员。你要是闹大了，宴辞前途毁了，你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我给你一百万，你签字离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百万。

从三十万涨到一百万，原来我六年的青春还能讨价还价。

“陆女士，“我的声音很平静，“一百万买不了我六年的人生，也买不了那些被偷走的数据和论文署名。“

“你说什么论文“对面的声音骤然拔高，随即又压了下来，“你听好，小宋，有些事，不是你一个收银员能搅动的。识趣一点，对大家都好。“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