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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拿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还在继续：
“林主任，陈局说，如果您愿意来，就过来看看，如果您不来，明天一早，小默就下葬了。”
我妈猛地掐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依然透着一股倔强和狠厉。
“装，继续装。”
我妈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连老周都被你们收买了！周海，你为了逼我低头，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我的卧室。
门被她一把推开。
房间里很干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本摆放得一丝不苟。
我妈像疯了一样，开始翻箱倒柜。
她拉开抽屉，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她扯开衣柜，把我的衣服全都拽出来扔在床上。
“护照还在身份证还在银行卡也在”
我妈蹲在地上，手里攥着我的证件，呼吸越来越急促：
“什么都没带走，难道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她死死盯着那些证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又被愤怒掩盖。
“肯定藏起来了！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她转身扑向我的书桌，一把抓起我的书包。
拉链被猛地拉开，里面的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
一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从里面滑了出来，掉在她的脚边。
那是我的日记本。
我妈的目光落在日记本上。
她顿了顿，手微微有些发抖，慢慢捡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
“9月1日，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也是我拿警校保送名额的日子，爸出警回不来，妈带顾星宇去游乐园了，我一个人在家煮了一碗面，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等我当上警察，妈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我妈的手指猛地一僵。她死死咬着嘴唇，翻到下一页。
“月日，今天下大雨，我没带伞。妈开车来接顾星宇，我站在校门口，看到她把外套披在顾星宇身上。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听见。车开走了，我淋着雨跑回家的。其实我很想问她，为什么车里明明还有空位，却连停下来看我一眼都不肯？”
“月3日。顾星宇打碎了妈最喜欢的花瓶，他说是我的干的。妈打了我一巴掌，很疼。我没哭，因为爸说过，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但我真的很想问问妈，为什么她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我妈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粗重。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
也就是我被bangjia的前一天写的。
字迹有些潦草，因为那天我发着低烧。
“妈，今天你夸星宇懂事，说他虽然成绩不好，但至少贴心。我站在门外听了很久。我拼了命地训练，拼了命地拿第一，拿保送名额，其实就只是想让你也夸我一次。就一次。可是，我好像永远都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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