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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局浑身剧颤，死死盯着地上那片骨灰，老泪滚落。
他缓缓蹲下身，用布满老茧的双手，一捧一捧地将碎骨拢回破碎的盒子里。
“小默”
我妈站在原地，脚下的骨灰被她无意识地碾了碾。
“陈局，您别演了。”
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被冷厉压住。
“周默活得好好的，你们拿猪骨”
“够了！！”
陈局猛地站起来。
这位六十七岁的老警察，浑身颤抖着，用沾满骨灰的手指着我妈。
“林婉，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周海的妻子。”
“我已经替他请了律师，离婚协议明天送到你桌上。”
“还有”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
“警局已经立案，小默的死，顾星宇脱不了干系。”
“你最好祈祷周海能活过来，否则，两条人命，你担得起吗？”
我妈的瞳孔缩了一瞬。
但她几乎是本能地将顾星宇拉到身后，下巴微扬。
“随便。”
“周海要离就离，案子要查就查，等周默自己从外面滚回来的时候，真相自然大白。”
她转身，高跟鞋踩过地上的骨灰，走向电梯。
没有回头。
我飘在走廊尽头，看着她笔直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
快到像在逃。
四十分钟后。
我妈推开家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她换鞋的手顿住了。
鞋柜最下层，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洗得发白的旧球鞋。
是我的。
鞋带被系成了蝴蝶结。
那是我八岁时她教我的系法，我一直没改过。
她猛地关上鞋柜门。
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我的字迹。
歪歪扭扭，是走之前留的。
【妈，冰箱里有排骨汤，星宇不喝香菜我没放，你记得热。】
我妈的手指碰到纸条边缘，像被烫了一下，缩回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一把攥起纸条，狠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拉开冰箱。
排骨汤还在。
保鲜膜上贴着便签：微波炉三分钟，别用大火。
我妈摔上冰箱门。
她靠着冰箱慢慢滑坐下来，双手死死攥着膝盖。
指节发白。
“周默你给我滚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求。
但下一秒，她猛地站起来，扯开嗓子朝空荡荡的房子吼：
“你躲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我怎样！我不可能把名额还给你！不可能！”
回答她的只有冰箱压缩机的嗡鸣。
客厅角落，我的书包还挂在椅背上。
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本刑事侦查学。
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献给未来的林警官。
那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妈看见那行字，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别过头，不看了。
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
市殡仪馆。
她接起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殡仪馆馆长老周沉闷的声音。
“林主任我是老周。”
“今天下午三点，有一场骨灰安葬仪式。”
“登记人是陈局，安葬对象”
老周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默，您儿子。”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林主任，您要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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