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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瑶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才听完那段录音。
那段录音是三个月前的，她和新供应商方总的饭局。
那天她喝了点酒，话说得比平时多。
"成本压到十块以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料。"
"出了事我担着，你只管供货。"
"陈远那边你别管，他太死板了，我迟早换掉他。"
每一句话都是她亲口说的。
怎么录到的？
她大概正在疯狂回想那天的场景。
我当时不在场，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特意没叫我。
方总也没理由录这种自证其罪的东西。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包间里被人提前放了设备。
谁能提前进那个包间？
只有订位的人。
那天的位子，是她让助理小周订的。
而小周，是我介绍进公司的。
想到这一层，薛瑶应该已经明白了。
我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不，也许比她想的更早。
从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换供应商"三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迟早会在利润面前把底线踩碎。
我只是提前做了准备。
晚上八点，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闻推送：
"网红面膜品牌嘉和生物被曝使用违禁原料，多名消费者面部过敏，市场监管部门已介入调查。"
我看着这条推送，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意料之中。
又过了十分钟，薛瑶的消息来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几乎是秒回的：
"我想要的，三个月前你就给了别人。"
她没再回。
我说的不是钱，不是职位。
是信任。
我花了两年时间给她搭建的供应链体系，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
五十块的成本，我压了半年才压到这个价，品质还能保证。
她一句"太贵了"，就全推翻了。
换了一个饭局上认识的方总，换了一套五块钱的垃圾原料。
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行。
那就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第二份材料。
这份不是发网上的。
是给市场监管部门的举报信。
附带完整的录音、供货合同、原料检测对比报告。
每一份都是实锤。
我点了发送，然后关上电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薛瑶的场景。
她说："老陈，我想做一个让人放心的国货品牌。"
我信了。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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