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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我知道了”，转身走了。

走廊的灯有点暗，他听不见自己脚步声之外的声音。她有没有站在原地看他离开？他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回头，是因为不敢。

回到宿舍，室友已经睡了。他摸黑爬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应该想点什么。苏清雅在走廊里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声音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他回答了什么？“我知道。”就三个字。然后他问“然后呢”——那句话不是冷漠，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人对他表白过。也没有人在他打了下课铃之后追到走廊里，用发抖的声音说出那四个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的画面。

她站在他桌前，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认真地问他：“同学，你的作业写完了吗？”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作业写完了没有。她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解题步骤，嘴里念着公式，然后抬头看他说：“会了吗？”他根本没听。他一直在看她。她把纸条扔回来的时候，在猫下面画了个问号，旁边写着“好好听课”。那四个字，他后来看了很多遍。他给她买热水杯，她问是谁买的，他说“别人放的”。他不想让她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

他翻来覆去，心跳快得睡不着。他问自己：你到底对她是什么感觉？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喜欢被她关心？这个问题他想了一整晚，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她是第一个让他在上课画画被提醒之后，反而坐直了的人。她是第一个让他想主动学点什么的人，哪怕那道题他其实会做，他只是想听她讲。她是第一个在他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之后，认真地在下面画了个问号的人。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他还是没有睡着。但他做了一个决定。他翻出课本里夹着的那张草稿纸——她还给他的那道题，字迹工整，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苏清雅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

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不想让她难过。他放下手机，把那张草稿纸重新夹进课本里。窗外有鸟叫，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