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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节课是数学。

沈冽坐在后排，面前摊着课本，但他在草稿纸上画猫。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慢慢地描，画了一只缩成一团的猫。耳朵小小的，尾巴圈住身体，眼睛半睁着，像随时准备躲起来。画完之后他自己看了看——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好看。他本来想揉掉，但不知为什么没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几排的苏清雅。她正低头写字，后背挺得笔直，马尾辫从肩上垂下来。课间的时候她帮别人讲题，声音不大，但很耐心。别人问她问题的时候，她会微微侧过头，认真地听完，然后一笔一画地写解题步骤。她不怎么说话，不抢风头，不往热闹的地方凑。有人在旁边大声开玩笑，她只是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写题。她像一只猫。不是那种高冷的、不理人的猫，是那种怕被人发现的猫——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不希望被注意到，但如果你多看她几眼，就能看到她其实一直在那里。

他在那只猫旁边写了一行字：“像你。”

然后把纸条对折，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扔到了苏清雅的桌上。

纸条落下去的时候，他迅速收回手，假装在看课本。余光里，她低头展开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个什么，又扔了回来。他打开一看——她在猫下面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写着：“好好听课。”

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好几秒。这就是苏清雅。她看到的不是那只猫像不像她，而是他在上课画猫，没有听课。他把纸条夹进书里，嘴角动了动，自己都没注意到。

后半节课他确实在听课。笔也拿起来了，笔记也写了，虽然字迹还是潦草得只有自己认得。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她写了四个字而已，但就是坐直了一点。

下课铃响了。他站起来，路过她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她正在收拾课本，没注意到他。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弯下腰，嘴凑近她的耳朵。

“你不觉得……我画的那个，很特别吗？”

苏清雅的动作停住了。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一点一点地红了。她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盯着桌上的课本，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嗯？我有什么好奇的呢？”

他直起身，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原来她也会脸红。原来那个平时冷静从容的学霸，被靠近的时候也会紧张。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离不开这个人了。不是因为感激她教题，不是因为习惯她在旁边，而是因为她是第一个会问他“作业写完了吗”的人，是第一个在他画了歪歪扭扭的猫之后，认真地在下面画了个问号，让他好好听课的人。

“没什么。”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随意的调子。然后他绕过她的座位，走向自己的位置。

苏清雅低着头，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再揉成一团。她翻开课本，假装在看，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没有再回头。但他坐下的时候，从课本里抽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那只丑丑的猫，然后又把纸条重新夹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