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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驷今日起得格外早，他站在望火楼顶层，检查着各营哨位的轮换，目光却被远处高岗下的一抹异样吸引了过去。

视野之中，两匹马，三个人，正踏着渐散的晨雾，顺着放马的斜坡缓缓往荆棘村的方向行去。

离得稍远，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瞧见那是三个年轻的身影。其中两骑并辔而行，马背上的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在那万马奔腾后的旷野余晖中，显得格外和谐。

周清驷原本冷峻的嘴角微微一动。他看着那一幅画面，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渴慕——

在这血火交织的边境线旁，竟能生出这样一幅如同画卷般、有着人间烟火气的合家欢来。

他在想，若是这世间的一切都能止于这一刻的欢笑，那这北境的风沙也就不再冻人了。

周清驷的眼不自觉地跟随着这幅画面，突然眼神猛地一凝。

他认出了走在最前头、笑得像个混球似的周老三；瞧见了后头马背上，正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周小妹；而小妹身后坐着的那位女子——

长风卷起她的发带，繁锦正微微侧头，听着小妹在耳边撒娇。晨曦落在她那张清秀的脸上，褪去了京师时的忧虑，此刻竟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机与明媚。

——正是他愿意拿命去换的姑娘。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那副在将士面前如冰山般的面孔，此刻竟绽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都尉，这岗哨可有异常？”一旁的亲兵见主帅神色有异，赶忙上前询问。

周清驷并没有回头，他只是紧紧盯着那三道交叠的身影，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这一场美梦：

“无事。只是觉得……我幸运至极。”

宋初晖在陆家屋后那棵百年老槐上搭了个宽敞的木台。

台子架得极高，四周绕着坚固的木栅，铺着松软的兽皮。

从这里望出去，越过荆棘村的残垣，能一眼望见那片曾经属于察尔汗国的辽阔草场。

林岱西刚从营里回来，身上还带着山野的清寒，他牵起陆菡萏的手，眼神温和：“上来，带你看个地方。那是察尔汗还没出事时，咱们常去赛马的坡子。”

两人刚坐定，底下便传来两串银铃般的笑声。

一回头，周小妹和繁锦也顺着梯子挤了上来，木台虽大，挤了四个人倒也显得暖融融的。

林岱西见状，识趣地将这片天地留给了这三位姑娘，自己翻身下树，留她们在余晖中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