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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高岗万马奔腾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破晓。
周清煜敲响房门时，力道轻得像是在拂灰。繁锦推门而出，见他正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嘘，阿娘还没起，咱们悄悄的。”周清煜压低了嗓音，那声音在空旷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润。
他亲自挑了一匹性子最稳的枣红马，拍了拍马鞍冲周小妹耳语道：“小妹，今日你可得护好了你锦儿姐。若是颠着了她，回头二哥非把你那心爱的皮鞭给没收了不可。”
“三哥你就放心吧！”
周小妹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着繁锦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软地招呼着：“锦儿姐，来，这马乖得很，你坐在我身后，抓稳我的腰就行！”
繁锦略带迟疑地搭住小妹的手，借力跨坐上去。
这种高度让她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收拢双臂，环住了周小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
马儿轻轻打了个喷嚏，载着两个姑娘，在周清煜的护送下，绕到了军营后方的一处断崖高岗。
“到了，就在这儿。”周清煜勒住缰绳，指了指远处那排静谧得有些肃穆的巨大马厩。
随着远方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划破了旷野的沉寂。紧接着，那是繁锦这辈子听过最震撼的声音——
那是大地在颤抖，是数千枚马蹄同时击打地面的轰鸣。
马厩大开，成百上千匹浑身漆黑如缎、或洁白如雪的军马，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
它们没有马鞍，没有缰绳，只是凭着本能向着辽阔的草原奔去。那一刻，群马出厩，鬃毛在晨风中飞扬，仿佛是北境荒原上最狂野的生命力在肆意挥洒。
繁锦站在高岗上，被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那些马儿自由地嘶鸣、奔跃，原本因为京都权谋、北境局势而紧绷的一颗心，竟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撞开了。
“当年我刚到北境，心思还浮躁得很，是二哥带我站在这里。”周清煜看着那远去的群马，声音沉稳了许多，“二哥说，看这些战马跑一回，你就知道这天地有多宽。咱们那些钻营计较的小心思，在这一片奔腾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繁锦那双倒映着晨曦与群马的眼眸，笑了笑：“锦儿姐，二哥说你这几年经历不少事。我想着，既然来了北境，总得让你看看这最广阔的东西。心宽了，路才好走。”
繁锦长舒了一口气，风卷起她的发丝，蹭在周小妹的肩头。
她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群，原本积压在心底的阴霾，竟真的像这烟尘一般，随风散去。
“小妹，”繁锦贴在周小妹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们带我来看这个。”
周小妹爽朗地一笑，转头冲她眨眨眼：“锦儿姐，这算什么？等回了营，让二哥亲自教你骑马，到时候咱们并肩在草原上跑上一场，那才叫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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