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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萧琊把御案掀了。
折子撒了一地，砚台飞出三丈远，墨汁溅了李公公一脸。
他冲过来一把抱起我，原地转了三圈。
"婠婠！你听见没有！不止一个！"
"皇上你放我下来，我头晕——"
"不放。"
他转完了又抱着不撒手，下巴搁我肩膀上。
"朕做梦都没敢想。"
李公公擦着脸上的墨，跪在一堆折子里嚎啕大哭："老奴贺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
十个月的孕期，萧琊把整个后宫都铺上了软垫。
每块金砖上面加一层棉褥，棉褥上面再加一层绒毯，绒毯上面再加一层羽缎。
御花园的石板路全换成了木栈道，台阶通通拆了改成斜坡。
李公公说宫里每天光换洗垫子就要一百个宫女。
"朕的皇后摔一下，你们全部陪葬。一百个不够就两百个。"
我说你至于吗。
他说至于。
到了生产那天，他提着剑在产房外走了个把时辰。
稳婆说再走下去门槛要被踩塌了。
"朕要进去。"
宫女们死死拦着。
"皇上不能进——有规矩——"
"朕就是规矩。"
宫女拦不住，稳婆从里面喊："皇上您进来会冲撞的——"
"冲撞什么？那是朕的媳妇儿，朕看自己媳妇儿生孩子还要看黄历？"
话没说完，一声嘹亮的啼哭穿墙而出。
萧琊的剑掉了。
接生嬷嬷抱出来一个红通通的小崽子，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哭声震天响。
"恭喜皇上，小皇子——"
话没说完，产房里又传来一声啼哭。
萧琊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蛋。
第二个襁褓被抱了出来，粉嘟嘟的，安安静静地打了个哈欠。
"还有位小公主。"
萧琊看都没看孩子一眼。
他把剑一扔冲进产房，扑到床边握住我的手。
我虚弱得睁不开眼睛。
他趴在床沿上，脸埋在我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生了。"
"什么？"
"朕说不生了，再也不生了，谁说都没用。"
"你才说要不止一个——"
"够了。有你就够了。"
他红着眼睛看我，凶巴巴的。
"朕不要让你再疼了。"
几年后。
龙凤胎在御花园里追着老太傅的胡子跑。
小皇子薅了一把，小公主又薅了一把，老太傅哭着来告状。
萧琊靠在软榻上给我剥葡萄，头也不抬。
"太傅，你跑不过两个三岁小孩？"
"臣年事已高——"
"那就去给朕的皇子公主当靶子，多练练。"
老太傅捧着光秃秃的下巴走了。
我笑着把葡萄戳到他嘴边。
他张嘴
含
住，顺便咬了一下我的指尖。
"萧琊。"
"嗯。"
"你还记不记得，祭天大典那天我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记得。朕这辈子忘不了。"
"我那时候想的是，只要你别毒发就行。蛋碎了就碎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就想赚一把再走。"
萧琊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婠婠。"
"嗯？"
"朕说过——"
他低头，鼻尖蹭着我的额头。
"谁也别想动朕的暖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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