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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的头无力地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
没有任何回应。
裴寂终于崩溃了。
“去把全城的大夫都给我提来！”他声嘶力竭地吼，“所有的！一个不许少！”
表妹急了，爬起来想拦：“表哥，假死的事不能外传”
裴寂猛地回头。
他眼睛猩红，里面没有半点温度。
“你再拦一次试试。”
表妹打了个寒战，缩回了脚，不敢再说话了。
管家领了命飞速出府。
不到半个时辰，七八个大夫被连拖带拽地押进了院子。
第一个大夫上前诊脉，手指刚搭上我的腕子，脸色瞬间惨白。他慌忙跪下磕头。
“大人恕罪，夫人她已经没了。”
“换人！”裴寂一脚踹翻了桌案。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大夫的反应都一样。
跪下，磕头，说同样的话。
最后一个上来的是回春堂的院首，行医四十年的老大夫。
他反复验了三遍，手一直在抖。
“大人，夫人气绝已有数个时辰了。”他叹了口气，“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夫人体内有蛊毒，又服了假死之药，两样东西在体内相克相冲，生生将五脏六腑腐蚀殆尽。”
“死前之痛，形同凌迟。”
形同凌迟。
这四个字落在裴寂耳朵里，他整个人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
想起我趴在地上满地翻滚的时候，他说我在装。
想起我拼命求他请大夫的时候，他说不能泄密。
想起我被塞进棺材之前，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救我。
可他亲手把解药喂给了别人，亲手派下人去开棺，自己留在温暖的屋子里陪着表妹喝茶。
如果他亲自去。如果他早一步。是不是还来得及？
“噗”
一口鲜血从裴寂口中喷出来，溅在我僵硬的脸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双膝一软，跪倒在门板前。
“冉冉"
他伸手去抱我，把我冰冷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我飘在他身旁，感慨良多。
成婚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可这哭声落在我耳朵里，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他边哭边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喃喃地说些我已经听不清的话。
傍上，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站在廊下的凌柔儿。
凌柔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杀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凌柔儿。”
裴寂的声音低沉得不像活人。
“是你，是你害死了冉冉。”
凌柔儿张了张嘴，嘴唇在抖。
“表哥，我——”
“你明知道断了蛊毒联系她会死，你还是要了那颗解药。”裴寂一字一顿。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猛地朝表妹脚边砸去。
瓷片碎了一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茶盏碎裂的声音还在回荡，表妹靠在柱子上，浑身发抖。
可只抖了一瞬，她就直起了腰。
“我为什么？”她冷笑了一声，“裴寂，你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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