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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手指颤抖着探向我鼻息。
又去摸我的脖颈。
他慌了。
“不可能。”裴寂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她身上有噬心蛊！柔儿好好的，她怎么可能有事！”
他转头看向凌柔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表妹躲在柱子后面，用帕子捂着口鼻。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得意，随即被惊恐的表情完美地覆盖住了。
“表哥，她是不是又在装？她以前不是总爱耍这种手段博你的怜爱吗？”
“对。她在装。”
裴寂像抓住了什么，猛地蹲回去，双手颤抖着掰开我僵硬发紫的嘴，把怀里揣着的假死药解药一股脑塞了进去。
药丸塞不进去。
我的嘴已经僵死了，牙关紧咬，嘴唇青紫，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使了蛮力，硬生生撬开了我的嘴。
药丸塞进去了，却顺着嘴角滑了出来。
尸体不会吞咽。
裴寂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来人！”他声嘶力竭地吼，“去请太医！把全城的大夫都给我绑来！”
表妹脸色一变，赶忙拦上去。
“表哥不可！请了太医，假死的事就全暴露了，到时候满门抄斩。”
“滚开！”
裴寂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红着眼，声音嘶哑。
这是他第一次对凌柔儿动手。
凌柔儿摔在地上，捂着手肘，不可置否地望着他。
可裴寂已经顾不上她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门板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
管家从外面快步赶来，扑通跪下。
“大人”他磕了一个头，声音发颤，“夫人已经气绝了。属下方才查验过，夫人体内的母蛊已经断了联系，心脉寸断，五脏俱损。已经没有脉象了。”
裴寂怔怔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夫人已经去了。”
“不可能。”裴寂摇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噬心蛊是同生的，柔儿没事，她就不可能”
“大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忍不住出声，“噬心蛊的解药，您已经亲手喂给表姑娘吃了！蛊毒联系已断！”
整个院子安静了。
裴寂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表妹。
表妹在他的注视下瑟缩了一下，随即别开了目光。
他又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
几个时辰前，亲手把解药喂进了表妹嘴里。
亲手切断了噬心蛊的联系。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裴寂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门板旁边。
裴寂跪了很久。
久到表妹在角落里开始不耐烦，久到下人们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颤抖着把我的眼睛合上。
可我的眼皮已经僵了，怎么也合不拢。
他的指尖停在我的眼睑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接着他像疯了一样，猛地扑上来抱住我的尸体，拼命地摇晃。
“冉冉！冉冉你醒醒！你不是最会忍了吗？再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
他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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