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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二十八楼的天台边缘，一只皮鞋孤零零地落在那里。赵志勇的尸体已经被运走，只留下粉笔画出的轮廓和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风很大，吹得警戒线哗哗作响。

梁辉站在楼下，脸色铁青。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和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凌晨四点跳的。”梁辉声音沙哑，“保安听到响声，出来就……遗书在他房间，说遭到诬陷，以死明志。”

“诬陷？”

“他说内审部有人故意整他，因为他去年举报过某领导的亲戚吃回扣。”梁辉盯着林默，“内审部最近在查他，你知道吗？”

林默没有回答。他看到周敏站在人群外围，朝他微微摇头。

当天下午，赵志勇的“遗书”照片在网上流传开来。手写的三页纸，字迹潦草但情绪激烈：指控内审部受“公司某高层”指使，伪造证据陷害他；声称自已“清清白白”，所有采购都经过正规流程；最后写道：“我以死证明我的清白，希望公司还我一个公道。”

舆论迅速发酵。“晨光科技逼死员工”“高科技公司的阴暗面”“资本的血腥积累”——各种标题触目惊心。晨光股价当天开盘暴跌9%，市值蒸发近三十亿。

更糟糕的是，有媒体挖出了赵志勇的家庭情况：妻子患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儿子刚上初中，成绩优异。一篇题为《他为何跳楼：一个采购经理的最后三十天》的报道在朋友圈刷屏，文章暗示赵志勇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而被灭口。

四月二十三日晚，紧急董事会。十二名董事到场，视频连线还有三名海外董事。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必须立刻切割。”财务董事老王第一个发言，“成立独立调查组，公布初步调查结果，承认管理漏洞，向家属赔偿。越快越好，拖一天，股价跌一天。”

“调查结果？”梁辉冷笑，“现在调查还没完成，怎么公布结果？如果最后证明赵志勇确实有问题，我们今天的‘认错’就是自打耳光。”

“但舆论等不了！”品牌总监急得拍桌子，“已经有五家机构投资者打电话来问，我们的评级可能被下调。梁总，这是危机，不是技术问题！”

众人争论不休时，林默一直沉默。直到有人问：“林总，你什么意见？”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个曾经的创始人、现在的，在危机时刻依然有着特殊的分量。

“赵志勇的银行流水，查了吗？”林默问周敏。

周敏点头：“他妻子账户上周收到一笔转账，八十万华币，汇款方是海外个人账户，汇款地新加坡。”

“zisha前一天收到八十万。”林默重复了一遍，“以死明志的人，会先收一笔钱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不是说赵志勇没问题。”林默继续说，“内审部的证据显示他很可能有问题。但正因为有问题，他的死才更可疑——是真zisha，还是被zisha？如果是被zisha，谁最希望他死？是怕他供出更多的人，还是想用他的死来制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