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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林默以“讨论量产进度”为由，去了梁辉的办公室。谈完正事，他看似随意地问起：“新能源汽车事业部最近怎么样？听说采购量很大。”

梁辉正签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是，今年目标翻番。赵志勇干得不错，上次从韩国谈的那批模块，价格压得比比某迪还低三个点。”

“供应商审核流程都规范吗？”

梁辉终于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出问题了？”

“没有，随便问问。”林默起身，“对了，下周‘技术伦理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你参加吗？”

“看时间吧。”

走到门口，林默回头：“梁辉，你还记得年金融危机时，我们决定不裁员吗？”

“记得。怎么了？”

“那时候有人说我们傻，说商场如战场，心软死得快。”林默说，“但我们撑过来了，而且那些留下来的员工，后来成了晨光最忠心的骨干。”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信任很珍贵，但也很脆弱。”林默推开门，“有时候，最信任的人，伤你最深。”

门轻轻关上。梁辉盯着合拢的门缝，手中的笔停顿在空中。

四月十八日，“技术伦理委员会”第一次正式会议。这个委员会的构想是林默去年提出的，初衷是审查重大技术项目的伦理合规性，比如自动驾驶的伦理算法、数据隐私保护等。委员会七名成员，除林默外，还有两名外部专家、两名技术高管、一名法务代表和一名员工代表。

会议进行到一半，负责会务的实习生抱进来一个快递文件袋：“刚收到的，收件人是委员会。”

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后，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一份英文报告。照片拍摄的是一家海外酒店的房间，照片里两个人正在交换文件袋，其中一个是晨光国际业务部副总裁孙建明——梁辉最信任的副手之一，去年刚主导完成了对德国一家传感器公司的收购。

英文报告是某私家调查机构出具的，指控孙建明在收购中收受卖方“咨询费”五十万欧元，存入其妻妹在瑞士的账户。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员工代表——来自研发部的年轻工程师小陈——脸色发白：“这……这是真的吗？”

法务代表拿起照片仔细看：“照片没有痕迹，但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报告……需要核实。”

林默看着那些照片。孙建明他认识十几年了，从化兴时期就跟着梁辉，是晨光国际化的重要功臣。去年那桩收购案，确实价格低得令人意外，当时董事会还专门表扬了孙建明的谈判能力。

“匿名举报，偷拍照片，境外报告。”林默缓缓说，“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举报人不走正规渠道？如果是假的，谁在设局？”

委员会最终决定：由法务部秘密调查，委员会监督，暂时不扩大知情范围。

但保密只维持了三天。

四月二十一日，周日。早上七点，林默被梁辉的紧急电话吵醒：“赵志勇死了。跳楼，就在公司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