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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但也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秦枝，别闹了。”陆昀的声音软下来，那是他很少用的、近乎哄劝的语气，“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已，不值得。”

“惩罚自已？”秦枝笑了，笑容里有种陆昀看不懂的释然，“陆昀，你觉得我在这里是受苦？”

“不是吗？”陆昀环视四周——破败的主楼、杂草丛生的庭院、堆满建材的角落，“你看看这里。没热水，没暖气，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你住哪？吃什么？秦枝，你不是这种人。你适合的是画廊、音乐会、五星级酒店——”

“那是你以为的我。”秦枝打断他，“从来不是真实的我。”

陆昀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地看她——不是看那个永远温柔得体的未婚妻，而是看眼前这个满身灰尘、眼神明亮的女人。

“好，”他深吸一口气，“就算这是你想要的，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实？这个度假村负债近千万，基础设施全毁，没有客源。你投多少钱进来都是打水漂。秦枝，我不是在否定你，我只是在说事实。”

“我知道事实。”秦枝平静地说，“九百万的债，两百万启动资金，一年时间。我知道。”

陆昀的眼睛瞪大了：“你知道？那你还——”

“我还敢做。”秦枝接过话头，“因为我想做。因为这是我想做的事，不是你想让我做的事，不是我爸想让我做的事，是秦枝自已想做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清晨的空气里。

陆昀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七年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感到词穷——不是因为她生气，不是因为她说气话，而是因为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而往往，最平静的话，最有力量。

“陆昀，”秦枝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一些，“七年前，在图书馆第一次见你，你记得你当时在讲什么吗？”

陆昀愣了一下，回忆：“……好像是讲创业经历。”

“不。”秦枝摇头，“你在讲你登乞力马扎罗山的经历。你说在山顶看日出时，你觉得人这一生，总得做几件让自已热血沸腾的事。”

她顿了顿：“我当时坐在最后一排，听着你的话，心跳得很快。我想，这就是我喜欢的人——一个会去登山，会去看世界，会去做让自已热血沸腾的事的人。”

陆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后来我发现，”秦枝继续说，“你登那座山，是因为你爸说‘顾家的继承人得有点冒险精神’。你看世界，是因为那是最快的结交人脉的方式。你做的每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都计算过回报率。热血沸腾？那只是包装。”

“秦枝——”

“听我说完。”秦枝抬手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