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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从哪学的
晨光刺破山雾时，秦枝已经在攀岩墙前忙活了三个小时。
这是主楼后院一堵废弃的装饰墙，用本地青石砌成，高约八米，表面粗糙不平。秦枝发现它时，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佳的室内攀岩练习场——稍加改造，就能设置多条不同难度的路线。
她用卷尺仔细测量墙面，标记出每个岩点的预设位置。然后用粉笔在墙上画出路线：绿色的初学者线，沿着大块的凸起蜿蜒而上；蓝色的中级线，需要一些小技巧；红色的高级线，几乎全是小点和斜面。
“秦总，你要的膨胀螺栓。”赵伯扛着一箱工具走过来，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这么多？”
“先装二十个。”秦枝接过箱子，拿出冲击钻，“测试墙体的承重能力。”
她戴上护目镜，启动电钻。钻头接触青石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粉飞扬。秦枝的手很稳，每个孔都钻得笔直，深度精确控制在八厘米——这是专业攀岩墙的标准。
赵伯在旁边看着，眼神里的怀疑一点点变成惊讶。他不是没见过干活利索的人，但一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能这么熟练地使用冲击钻，还能精准计算承重和角度，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在哪学的这些？”他忍不住问。
秦枝关掉电钻，吹掉孔里的石粉：“训练营。教官说，如果你想把生命托付给岩壁，就得先懂岩壁是怎么建起来的。”
她开始安装膨胀螺栓。先用特制胶水填充钻孔，然后拧入螺栓。每一个螺栓都使用扭矩扳手确认紧固程度——不能太松，否则会脱落；也不能太紧，否则会损伤墙体。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在沾满石粉的脸上冲出几道痕迹。工装裤的膝盖处已经磨得发白，手套的指尖破了洞，但她浑然不觉。
装完第十个螺栓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是赵伯的皮卡，也不是老王的面包车。是那种低沉的、平稳的、属于高档的引擎声。
秦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紧第十一个螺栓。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刚清理出来的石板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然后，那个声音停在了攀岩墙前。
“秦枝。”
陆昀的声音。
秦枝没回头，也没停手。她完成第十一个螺栓的安装，检查了扭矩，然后才放下工具，转过身。
陆昀站在三米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和西裤。皮鞋擦得锃亮，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站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站在飞扬的石粉和散落的工具中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的访客。
他的目光从秦枝沾满灰尘的脸，移到她破了洞的手套，再移到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工装。眉头微微蹙起，那是他惯常的表情——当事情超出掌控时，他就会这样。
“你在做什么？”他问，语气里有一种克制的困惑。
秦枝摘掉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工作。”
“工作？”陆昀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墙面上的螺栓和标记，“这就是你的工作？在这种地方……当建筑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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