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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卖馍高峰期过了，婆婆一个人就能照管过来。
我在街上溜达，想让他痛快的签字离婚，我要找到破局的口子。
张鹏，李志刚的牌搭子，从棋牌室里出来，一脸晦气，就知道今天又输了。
我笑着迎了上去。
“鹏子，忙着呢？”
“嫂子啊。”他勉强挤出个笑，“瞎转悠呗。”
我叹了口气，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还不是为了你哥那点事。你说他，天天在外面瞎混，我这辛辛苦苦开个馍店图啥？挣的钱，还不是一分不少地都塞他兜里了。”
我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
“男人嘛，在外面总得有面子。我跟他闹，也就是想让他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可他那臭脾气，唉。”
我故意话说一半，摇着头走了。
第二天，我正在店里揉面，一个熟悉的影子在街对面晃悠。
我知道，张鹏那张嘴，肯定已经把话传到了。
从那天起，李志刚就像个苍蝇，天天在馍店附近嗡嗡。
婆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小芳，你看志刚都这样了，你就让他回来吧。”
“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的仇。他都知道错了。”
我低着头，不吭声。
婆婆看我不搭理她，叹着气忙去了。
没过一会儿，李志刚就溜进了店里。
婆婆赶紧把他拉到角落，灶上还热着馍，她手脚麻利地给他怀里塞了几个包子。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像饿死鬼。
我站在柜台后面，低头算着账，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婆婆趁我不注意，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几张红票子，放进了李志刚的裤兜里。
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盖过了那娘俩的窃窃私语。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志刚再混蛋，背后也有我这个馍店给他撑腰。
这样，他们才会更狠地，把他往死路上逼。
李志刚的胆子，就是这么被他亲娘和我联手喂大的。
十月十五是镇上的古会结束的日子。
李志刚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婆婆的尖叫声能传到街道上。
“两万块！你疯了！”
她一巴掌扇在李志刚脸上，却又心疼地捧着他的脸。
“儿啊，你从哪弄这两万块啊！造孽啊！这钱要咋还啊！”
婆婆的骂声里带着哭腔，从赌钱骂到他不上进，最后连他作死的爹也一起骂了进去。
“你跟你那死鬼老子一个德行！都不是个东西！”
李志刚像是没听见，就那么跪坐在墙角，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
“不还钱，他们会废了我的。”
“妈，你帮帮我。”
现在的他，就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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