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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他又来了。
李志刚堵在我的馍店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你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家。”
我冷笑一声，抄起手里的火钳，指着他。
“李志刚，你还有脸来？”
围观买馍的人越来越多，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想上来拉我。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忘了？”
“你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你忘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继续说，不在乎人群的议论。
“我月子里，一个人，在这儿，蒸馍，卖馍。你在哪儿？”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不欠你的。我这条命是我自己的。”
我看着他，再也没有了夫妻情分。
“我不会像你妈那样，天天挨打，还要守着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等你爸哪天把她打死。”
“你。”
他气得嘴唇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扔下一句话。
“想离婚，门都没有！”
我看着他的背影，门，我自己会开，用什么方法都行。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有轻微的敲门声。
我以为是李志刚又来发疯，拎着擀面杖就去了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伸进来的却是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婆婆，她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
开了门，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们打我，我没地方去，只能来找你。”
婆婆战战兢兢地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上次我把你送到医院，你不肯再回去，他们爷俩就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说我帮着外人。”
“天天骂我，心情不好就打我。”
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他让我来叫你回去，那个死鬼，他逼着我来的。”
“我不来。”
她掀开自己的裤腿，青紫的大腿上，有几个触目惊心的血口子。
“你爸，他用那根捅炉子的铁棍。”
婆婆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把头埋的更深了。
我扶着婆婆躺下。
“妈，你安心在这住下，哪儿也别去。”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可我要是不把你带回去，他会打死我的，我怕他找到这儿来。”
“隔壁就是乡zhengfu，你都说了他就是窝里横，他不敢来。”
有了婆婆帮忙，馍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日子有了点盼头，婆婆脸上有了我从没见过的笑。
星期六的下午，我妈来了。
我正忙着给客人打包，一抬头，看见她站在不远处，眼圈红红的。
我心里一惊，赶紧迎了上去。
“妈，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我妈左右看着，说不出话。
“是志刚。”
我妈哭出了声，脸上一个清晰的手印，肿得老高。
“他今天去找我了，让我劝你回家。”
“我不答应，他就，他就动手了打了我。”
这个chusheng。
“芳啊，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他威胁我，说你要是敢跟他离婚，他就不放过你妹妹。”
我看见母亲眼神里的恐惧。
婆婆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嘴里念叨着：“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我看着我妈被打肿的脸，想着婆婆腿上的青紫血口子，想着那个我那个被他打掉的孩子。
这婚，我非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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