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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凡笑着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燕燕。”他低声叫她。

“嗯？”

“今天早上，你看到了对吧？”他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李燕燕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看到了。他来过，对不对？”

柳小凡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在镜子里看到白不凡了。他来了，又走了。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看我，我能感觉到他，他应该也能感觉到我。”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苦涩的、复杂的情绪。

“你说，融合之后，我还是我吗？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在我怀里吗？”

李燕燕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装着太多东西了——害怕，期待，不甘，渴望。

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既害怕坠落，又忍不住想看看崖底是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柳小凡在害怕。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都是一副混世魔王模样的人，在害怕自己会消失，害怕她会忘记他，害怕他付出的所有感情最终都变成一场空。

可是他又在期待。

期待自己的病能好起来，期待能堂堂正正地活，期待能用一颗完整的、健康的心去爱她，而不是作为另一个人的附属品。

“柳小凡。”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易教授说了，你不会消失。你和白不凡都会在。”

“融合之后，你会拥有他的温柔，他会拥有你的勇敢。你们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我不在乎你变成谁。我只在乎你还在不在。”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余生要照顾好我，永远对我好，不离不弃。你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许赖。”

柳小凡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红。

然后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她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砸在他脸上的、让他觉得这辈子值了的笑。

“不赖。”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又温柔得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一个字都不赖。”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李燕燕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心里住着的那个人，那个温柔如冬日暖阳的白不凡，那个嚣张如夏日烈阳的柳小凡，他们都在。

在她的记忆里，在她的愧疚里，在她的思念里，在她的犹豫和挣扎里。

她既思念白不凡，又害怕辜负柳小凡。

她想念白不凡在她耳边说的那些温柔话，却又习惯了柳小凡在她跌倒时伸过来的那只手。

她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还给白不凡，一半留给柳小凡。

可她只有一颗心。

一颗装了两个名字的心。

易教授说，他们会融合。

她相信易教授。

而她自己，她只希望，这场融合来得快一些。不是因为这样她就不用做选择了，而是因为那个完整的人，值得拥有一个完整的未来。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穿过云层，把整个病房照得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