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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我们谈谈。”易教授说。

李燕燕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情况，怎么说呢……”易教授推了推眼镜，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既好，又不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之前观察到的那些现象，他时不时走神、说话的语气偶尔会变得不像自己，那些都是人格融合的前兆。”

易教授把一份脑电图报告放到她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波形线条她看不太懂，但易教授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

“你看这些区域，这是他服用特效药之前的脑电波数据，两套完全不同的人格活动模式，泾渭分明。而这是今天的——”

他又拿出一张新的波形图，把两张并排放在一起。

“两套模式正在重合。用通俗的话说，白不凡和柳小凡，这两个人格正在彼此靠近。今天你在衣帽间看到的那个场景，很可能就是融合过程中的一次短暂切换。柳小凡的人格暂时退到了后台，白不凡短暂地占据了主导，但又没有完全占据，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混乱的状态。”

“这是好现象？”

“是好现象。”

易教授点点头，“但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融合过程会越来越剧烈。他的精神状态会变得很不稳定，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身份感模糊、情绪波动加剧等一系列症状。”

“他的两个人格会……”李燕燕的声音顿了一下，“争抢这具身体吗？”

“不会像以前那样泾渭分明地争抢。更像是两股水流正在汇入同一条河道，在完全交汇之前，会产生很多漩涡和暗流。”

易教授看着她，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你是他最亲近的人，这个过程里，他需要你。”

李燕燕低下头，思考了很久。

“易教授，融合之后——”她的声音很轻，“他还是他吗？”

易教授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人格融合不是消灭谁、留下谁，而是两个独立的部分重新整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白不凡会拥有柳小凡的记忆和情感，柳小凡也会拥有白不凡的温柔和坚定。他们谁都不会真正消失，但谁也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

他看着李燕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会成为一个新的人。一个完整的、真实的人。”

李燕燕回到病房的时候，柳小凡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病床上，侧头看着窗外。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跟哭丧似的。”

是柳小凡。

那个熟悉的、欠揍的语调。

痞痞的混不吝的表情。

李燕燕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忽然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柳小凡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轻点儿，轻点儿，我还病着呢。”

“病你个头！”她又捶了一拳，但这一次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