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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门前，我拦在门口。

　　"我要见林薇。"我说，"要么你把房过户回来，要么我现在就去房产交易中心，把事情闹大，把我妈找回来。"

　　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像被人戳中了命门。

　　"闹什么闹？"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你一个当妻子的，成天疑神疑鬼，传出去好听？薇薇现在够可怜的了，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同情她，谁同情我？"我喉咙发紧，声儿都在抖，"周成，那是我爸妈的血汗钱。"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软下来，伸手要搂我。

　　"老婆，你别这样。"他放轻了声，那股子温柔我太熟了，四年里我靠它熬过了多少冷脸，"我保证，就几个月。等她缓过来，找到工作，立马搬走。我周成的人品，你还信不过？"

　　他的手掌落在我肩上，带着刮胡水的味道，温热，熟悉。

　　我差点就信了。这双手搂过我四年，做过饭，擦过我的眼泪，替我暖过冰凉的脚。

　　可就在这一瞬，我瞧见了他衬衫领口内侧，缝着一根很长的、棕色的头发。

　　我的头发是黑色的，齐耳。

　　我推开他，从他领口里，把那根头发捏了出来。

　　细，长，弯，染过，棕得发亮。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下来，脸白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

　　"这是……"他张了张嘴，"公司同事的，可能坐电梯蹭上的。你这人，怎么神经过敏成这样。"

　　我没说话，把头发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

　　那根头发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扎得我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我笑不出来了，也哭不出来，只是手脚一阵阵发凉，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指节都是僵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很久。耳朵里嗡嗡响，像有只虫子在叫。我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一手的水，才知道自己还是哭了。

　　我没有嚎啕，没有砸东西。我只是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周成，我最后问你一遍。"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跟她，到底睡没睡。"

　　他别开脸，喉结滚了一下，像咽下去一句脏话。

　　"没有。"他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拿起外套走了。门摔上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顺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膝盖磕在鞋柜角上，磕出一片淤青，我竟一点不觉得疼。

　　我们家的门，结婚四年，头一次关得这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