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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办得很隆重。
妈妈包下了市里最大的殡仪馆大厅，摆满了昂贵的白菊花。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胸前别着白花，跪在我的遗像前。
逢人便哭，哭得几度昏厥。
“我的念念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丢下妈妈走了......”
“妈妈平时对你严厉，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试图用这种夸张的悲痛，来掩饰她内心的极度心虚。
也试图向所有人证明，她是个好母亲。
可来吊唁的亲戚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透着鄙夷。
警察破门那天的动静太大了，法医的话也传遍了整个小区。
大家早就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装什么装，人都被她逼死了，现在来演慈母了。”
“听说连送医院都不肯，硬生生流血流干了。”
“那血手印印了一门，多惨啊。”
亲戚们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妈妈听见了，身体僵硬了一下。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我飘在半空，坐在自己的黑白遗像上。
看着照片里那个眼神怯懦、笑容讨好的自己。
觉得有些陌生。
爸爸站在一旁接待宾客。
他连背都驼了，像个行尸走肉。
妹妹穿着黑裙子，躲在爸爸身后。
她看都不敢看我的遗像一眼，身体绷得很紧。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散尽。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妈妈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
她转头看向妹妹。
“心心，过来。”
妹妹慢吞吞地挪过去。
“妈......”
妈妈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腕。
“你姐姐不在了。以后，你要连她那份一起努力。”
“你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找最好的工作。”
“你要听妈妈的话，一步都不能走错。”
妹妹的脸色瞬间惨白。
过去这十五年，因为有我这个“疯子”在前面挡着。
妈妈把所有的刻薄和控制欲都发泄在了我身上。
而对妹妹，只有溺爱和宽容。
现在，挡箭牌没了。
妈妈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终于彻底转移到了妹妹身上。
“妈，我手疼......”妹妹挣扎着想抽回手。
妈妈死死盯着她。
“疼？你姐姐流了那么多血，她都不喊疼！”
“你有什么资格喊疼！”
“以后每天放学必须立刻回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手机交给我保管，所有的朋友我都要过问！”
“你要是敢学你姐姐那样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妹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母亲。
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爸爸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逃避。
我坐在遗像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心心，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独占所有的爱了吗？
不。
你只是接替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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