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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空药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妈妈的脚边。
她死死盯着那个瓶子。
警察从证物袋里拿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那是我用了五年的破手机，电池早就不行了，平时只能插着充电器用。
“我们在死者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你们自己看看备忘录里写了什么。”
警察把手机递给爸爸。
爸爸颤抖着手接过来，点开屏幕。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全是我发病时的记录。
“3月日，今天洗手洗了三十遍。我知道手已经干净了，可是脑子里的声音说，如果我不洗，爸爸下班路上就会出车祸。我好害怕，我只能继续洗。”
“4月5日，妈妈又骂我了。她觉得我是装的。可我真的控制不住。今天出门前，我必须摸门把手五十次。少一次，妈妈和心心就会死。我不想她们死。”
“5月日，药快吃完了。妈妈说吃药费钱，心心马上要交高价补习班的学费了。我偷偷把药停了，攒下来。等我攒够了一瓶，我就全吃下去。这样我就不会再发病了，妈妈也不用再心烦了。心心也能安心上学。”
每一条记录，字字句句都是对这个家的卑微讨好。
爸爸看完了，双手捂住脸。
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
他猛地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他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自己，嘴角很快溢出了血丝。
我飘在半空，冷漠地看着他表演。
妹妹躲在爸爸身后，连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敛尸袋一眼。
妈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手机。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明明就是装的！她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地上的敛尸袋。
“陆念！你给我起来！你别装了！”
“你以为写几个字就能骗我吗！你给我起来！”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按住，死死拖开。
“家属冷静点！破坏现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妈妈拼命挣扎，头发散乱。
“放开我！她没死！她就是个戏精！”
警察冷冷地开口。
“人已经僵透了，尸斑都出来了。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法医摇了摇头。
“死者生前长期遭受严重的心理折磨，加上你们的冷暴力，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到死都在保护你们，你们却连送她去医院都不肯。”
妈妈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呆呆地看着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视线终于落在了我那只被磨得见骨的右手上。
那是真的血肉模糊，不是番茄酱。
眼泪滴答滴答掉了下来。
“念念......”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呢喃。
试图伸手去碰我。
可警察已经拉上了敛尸袋的拉链。
“哗啦”一声。
彻底隔绝了她所有的视线。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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