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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进行到中途，我借着添香的间隙，又往那个“表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站在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话，姿态放得很低，像是刻意想融进人群。

　　我端着一杯茶走过去，递到他面前，语气客气。

　　“表哥一路辛苦，喝口茶。”

　　他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顿了一下，又是那个熟悉的动作，先用拇指抵住杯底，再用食指轻轻转动杯身半圈。

　　谢宁喝茶前总喜欢这样，说是能让茶叶均匀沉底。

　　我端着笑，心里却在飞快地记录每一个细节。

　　他喝了一口茶，忽然低低地咳了两声，咳嗽的节奏是先短促两声，再拖长一声。

　　这也是谢宁的习惯，他体检报告上写过慢性咽炎，这种咳嗽方式跟着他快十年。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向内收了一下，是那种压抑住情绪时才会有的抿嘴动作。

　　我认得这个表情。

　　谢宁每次收到重要消息，不管好坏，第一反应都是抿嘴，然后才决定要不要表现出来。

　　三个细节，系领带的手法，喝茶转杯的习惯，抿嘴的表情，叠加在一起，已经不再是巧合能解释的范围。

　　我是律师，知道单一证据不能定案，但多个细节交叉印证，足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我端着空茶盘，状似无意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表哥，你和我先生长得真像，连喝茶的习惯都一样，连我都要看错了。”

　　他的动作僵住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两三秒才勉强笑了一下。

　　“血缘近，像也正常。”

　　我笑着没再多说，转身去招待别的客人。

　　可我注意到，他喝完那口茶后，借口身体不适，匆忙和身边的人告别，朝灵堂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步子却又刻意放得不太急，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慌乱。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谢宁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如果他没有死，那棺材里烧的，或者即将下葬的，到底是谁的身体。

　　如果他伪造了自己的死亡，那目的是什么。

　　我想到那份保险单，想到最近几个月他反常的行为，一个个碎片开始在脑子里拼凑成形。

　　灵堂里哀乐依旧，香灰缓缓落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悲伤的遗孀。

　　我要做的，是找出真相，一点一点，把这场精心编排的葬礼，亲手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