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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半年后，陆承舟发来一份文件。
里面是定位服务的注销证明、数据删除记录，以及论坛管理员出具的原始账号核查结果。
所有与我有关的定位信息都被清除，主号权限也已经解除。
他没有附带长信，只写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见我，我把最后一项授权交给你。”
我答应了。
见面的地方是城市图书馆旁边的露台。
陆承舟比以前瘦了些，穿着没有标志的黑色外套，手腕上空着。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账号和设备都注销了，后台留存的资料，我要求他们按流程删除。”
我翻完最后一页。
“你可以直接寄给我。”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见面？”
他停了很久，才说：“因为有些话，不能再让别人替我转达。”
“我想自己说。”
我洗耳恭听。
“那天在楼梯上，是我撞到了你。”
“帖子不是你发的，我也知道了。”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我以前总觉得，事情只要最后解决，过程里的误会都能补回来。”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不会因为事实后来出现而消失。”
我看着他。
这句话终于不像解释。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没有。”
他抬起眼，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把该归还的东西归还，把该承认的事承认。”
“伴侣环已经拆除了配对系统。”
“许乔她去了志愿队，我们不会再联系了。”
我合上文件。
“这些都不是给我的。”
“我知道。”
他没有再递出任何盒子，也没有说让我等他。
过了片刻，他问：“你还会想起以前吗？”
我看着露台下的街道。
“会。”
他呼吸停了一下。
“那……”
“想起不代表想回去。”
他没有接话。
“我爱过你。”
“这是真的，你照顾过我，也是真的，可我不能再把自己的选择，交给一个要等到我受伤、离开，才知道该尊重我的人。”
他的眼睛红了一点，却没有伸手碰我。
“我明白。”
“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以后不要再替我做任何决定。包括替我捐款、替我道歉、替我安排一个你认为更好的未来。”
“好。”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补充条件。
我站起身。
他也跟着站起来，却停在原地。
“知遥。”
我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
“我会找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头。
我沿着露台出口走下楼梯。
这一次，他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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