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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开春时陈理事托人送来一张《申报》。
副刊右下角登着一则豆腐干大小的通讯，
标题是《枇杷树下——记姑苏叶女士》，
结尾处写道——
“世人常言女子之德，在于顺从忍耐。
然叶女士以亲身经历证明，女子之德，首先在于不屈。
不屈于污名，不屈于不公，不屈于命运。
四子绕膝，枇杷满枝，此乃不屈者之善报也。
愿天下如叶女士者，皆能得其所哉。”
我把报纸叠好，夹进霍砚庭给孩子记成长日记的绿皮本子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四个婴儿床上。
孩子们正在午睡，小胳膊小腿舒展着，睡得四仰八叉的。
老大翻了个身，小手搭在老三肚子上，老三哼唧了一声没醒。
老二把被子蹬掉了，老四倒是睡得端端正正，
小拳头还攥着那块磨得发亮的平安符。
灶房里的水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哒哒响。
霍砚庭把铁锹往墙上一靠，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步往屋里走。
巷子深处传来收音机里的评弹声，
咿咿呀呀的，唱的不知是谁家的团圆故事。
而我家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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