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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攥紧拳头。
周伯赶紧拦到中间。
“行了行了，明川，你也别犟。曹大姐家确实死了猪，你赔点，过年了，别闹难看。”
我看向周伯。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周伯避开我的眼神。
“是不是你的错不重要，大家都在这儿看着呢。你年轻，退一步。”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不重要。
这句话，比曹玉芬骂我还难听。
马婶儿也挤上来。
“就是。再说你这些年给我们看牲口，收的钱也不少吧？今天正好，把账算算。”
“对！我家去年那头牛，你收了四百，退！”
“我家羊难产，你收了一百二，也退！”
“我家鸡打疫苗，二十块一只，你咋不去抢？”
一句接一句。
刚才还说我手艺不差的人，这会儿全变了脸。
我转身进屋，把账本拿出来。
“周伯，你家羊难产，半夜十二点喊我，我骑车摔进沟里，药钱八十，出诊四十，一共一百二。”
周伯脸一红。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反正你收钱了。”
“马婶儿，你家牛瘤胃胀气，镇上兽医开价六百，我收你一百八，你还欠我三十没给。”
马婶儿立马拔高声音：“你还敢提欠钱？要不是今天发现你黑心，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我翻到账本最后一页。
魏爷爷家，免。
刘老根家，赊。
赵大奎家，赊。
曹玉芬家，赊三次。
我一页页翻给他们看。
“这些，你们还认吗？”
没人说话。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发颤的声音。
“我认。”
众人回头。
魏爷爷扶着墙，站在院门口。
他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冬天一冷，走路都费劲。
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旧药袋。
那是上个月我给他家鸡开的药。
魏爷爷喘着气说：“明川不是黑心人。我家鸡闹病那回，他雪夜里过来，药钱都没收。还有前年我老伴儿摔了，他帮我把鸡卖到镇上，也没要一分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魏爷爷，心口发酸。
可这点安静，很快就被曹玉芬撕开了。
她冷笑一声。
“魏老头，你家穷，他当然不收你钱。他不收你的，是为了从我们身上坑更多！”
马婶儿也跟着说：“就是，拿你装好人呢。你还真以为他心善？”
赵大奎粗着嗓子喊：“老头子，你懂啥？别挡着大家讨公道。”
魏爷爷脸涨得通红。
“你们不能这么说人家孩子，他爸妈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
“少提他爸妈！”
曹玉芬一脚踩在散落的账本上。
“谁知道是不是一窝黑心货？”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伯立刻拦住我。
“明川，你冷静点！”
我盯着曹玉芬。
“你再说一遍。”
曹玉芬缩了一下，却又仗着人多，梗着脖子喊：“我说错了吗？你爹以前不也是给牲口看病的？谁知道他留下来的手艺干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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