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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河铁甲撞碎冰面的刹那，顾瑾之的蛊纹正缠着萧清澜的弓弦。谢家少主玄铁面具下的半张脸被月光剖开，青紫蛊纹自断颈处爬出，凝成北狄王庭的狼头刺青。

　　"夫人当年这一箭，"顾瑾之引着她指尖扣紧箭尾，"射穿的是谢家机关冢的阵眼。"箭簇映着铁甲寒光，竟与三年前钉入地牢石壁的那支分毫不差。

　　谢家少主抬手掀开面具，下颌处豁口钻出条赤练蛇，蛇尾卷着的正是萧清澜大婚时遗失的凤冠明珠。顾瑾之突然咬破她腕间莲纹，蛊血溅在蛇身上燃起蓝焰："夫人可看清了？你射杀的从来不是活人——"

　　明珠在火中炸裂，碎屑里裹着半枚鎏金箭头。萧清澜的箭匣突然震颤，十二支鎏金箭破空钉入暗河，铁甲兵俑遇水竟化作糖晶。谢家少主的躯壳随糖晶崩塌，露出胸腔内跳动的冰髓蛊，蛊虫腹中冻着张泛黄的婚书。

　　"锁心蛊配噬魂阵，侯爷倒是舍得下本钱。"萧清澜的箭尖挑破冰髓蛊，婚书碎片遇风成灰，灰烬里浮出顾瑾之十七岁时的笔迹："今以弑神蛊为聘，求娶萧氏清澜。"

　　暗河突然沸腾，铁甲碎片凝成青铜巨门。顾瑾之拽着她撞向门环，鎏金镯与铜环相击竟奏出《凤求凰》的调子。门内三百六十盏长明灯骤亮，灯芯皆是当年地牢刻画的箭矢残片，火光中浮出萧清澜百种拉弓的剪影。

　　"夫人总说我擅布局，"他徒手掰断门环，环中淌出的水银绘成北狄舆图，"却不知这弑神局，原是你我共执的笔。"

　　水银忽然暴起凝成狼形，顾瑾之反手将萧清澜推至阵眼。狼牙咬穿他左肩的瞬间，她腕间蛊纹突然暴长，金丝缠住水银狼首狠狠掼向灯阵。长明灯接连爆裂，灯油混着蛊血在地面汇成谢家机关图——阵眼处插着的，正是她射偏时遗失的那支箭。

　　"侯爷拿命填阵眼的毛病，倒是十年如一日。"萧清澜的鎏金护甲卡住他咽喉，却发觉他喉结处嵌着颗糖晶，晶内冻着抹暗红——正是她当年射碎琉璃灯时，溅在他眼尾的那滴血。

　　顾瑾之笑着咳出血沫，引她的手按向机关图阵眼："夫人可知这滴血，养活了整座弑神蛊阵？"糖晶炸开的刹那，暗河铁甲重新凝聚，兵刃皆刻着萧清澜的闺名。

　　青铜门轰然倒塌，门外月光如练。谢家少主的残躯突然抽搐，断颈处爬出数百只银蝶，蝶翼拼成的竟是顾瑾之的笔迹："请夫人执棋。"

　　萧清澜的箭尖骤然转向自己心口，箭尾糖丝却早被顾瑾之的蛊纹缠住。他含着她的耳垂低语："这局棋最妙的杀招......"暗河突然倒卷，十万铁甲化作桃花雨，"是让夫人心甘情愿，与我同赴生死劫。"

　　桃花雨沾血的刹那，顾瑾之的蛊纹已缠上萧清澜的箭尖。十万铁甲化作的落英间，谢家少主的残躯突然立起，胸腔冰髓蛊爆开成漫天星子——每粒星尘里都裹着十七岁地牢刻画的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