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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堵在供销社门口，“周城你急啥，我那批果汁的账不是结清了吗？”
“不是果汁。”我把手里那瓶淡黄色的液体递过去，“新东西，你尝尝。”
张主任接过来看了看，“这是啥？”
拧开瓶盖闻了一下，鼻子皱了皱，“醋？”
“苹果醋。兑水喝的，你先试。”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晃了晃，抿了一口。
含住没咽，眉头拧着。
第二口喝完他看我，表情变了，“酸甜的？”
“夏天喝这个解暑，比纯果汁爽口。”
张主任没说话，把剩下的全灌了，抹了把嘴，“你带了多少来？”
“三瓶。”
“明天带三十瓶来，我在供销社门口摆个摊试卖三天。”
三天后张主任的自行车又来了，“周城，你那苹果醋，两天就卖完了。今早县副食品公司的人打电话到公社，问供货的事。”
张主任掏出一张纸，“县副食品公司要订一千瓶，市里两家副食店各订五百，加上各乡镇供销社的订单，合计三千二百瓶。你接不接？”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遍，“接。但工期要半个月。”
“行，分批走。”张主任点了根烟，蹲在厂房门口抽了一口，“不过你那个生产条件，县里要求必须拿执照。不然大批量供货，上头查下来不好交代。”
我说知道了。
张主任走后，赵桂兰把账本翻出来算了三遍，抬头的时候手在发抖。“三千二，周城，一瓶咱们能赚两毛五，光这一批就是……八百块。”
“不止。”我说，“签了长期合同，后面按月走。”
她合上账本，好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刘干事，把厂房扩建的申请递上去。
他看完抬头看我，“扩大三倍？”
他捏着那张纸想了想，“旧磨坊旁边还有块空地，公社原来准备盖仓库的，一直没动。你要用可以，租金涨到一个月四十，但得自己搭墙盖棚。’
“行。”
扩建用了十二天。
墙上挂了个新木牌，蓝底白字：“南山果园食品加工厂”
执照的事跑了三趟县城。
工商、卫生、食品三个部门挨个敲门填表。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卫生局的人下来实地看了厂房，在表上盖了红章。
执照发下来那天，赵桂兰把它钉在厂房正中间的墙上，用手掌按平了四角。
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转身冲榨汁间喊了一声，“都来看！”
第三天三千二百瓶装车。
四辆板车打了头阵，后面跟了三辆拖拉机，柴油机的黑烟突突地冒，沿着土路往县城方向开。
赵桂兰站在厂门口看着车队走远，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周城，”她说，“你说以后还能更好不？”
“以前我觉得，跟着你这个村霸指定要种一辈子地。”
“没想到咱们竟然开上厂房了。”
我喝了口苹果醋，搂住赵桂兰，“放心吧，咱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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