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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他的话没说完。
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大厦门口。
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奢华的光泽，像一头优雅的黑色猎豹。一个西装革履的销售员推开车门，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上前。
"周先生，这是您订购的劳斯莱斯现车，一共九百九十九万元。您打算怎么支付？"
周辰把银行卡随手递了过去。
"刷卡。"
销售员接过卡，熟练地掏出刷卡机。
"嘀——"
那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九百九十九万，从这个被围堵的倒霉老板卡里划走了。
周辰拿回卡，两根手指夹着，在阳光下一晃，转头面对人群——那个弧度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嘴角的笑意。
"现在，没了。"
他说的极轻，极淡。
像是随手丢了一枚硬币。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个跪在地上的工人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还没干，新的泪已经夺眶而出，但他没有哭出声。他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什么？姓周的，你耍我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烂菜叶子、半空的矿泉水瓶、沾着泥土的鞋子，劈头盖脸地朝周辰砸过来。
周辰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菜叶砸在肩膀上，任由矿泉水瓶弹在他的膝盖上。
他在听。
他在听自己大脑深处正在播放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熟悉。
是前世。
法庭。
法槌敲在审判桌上的闷响。
周辰穿着橘红色的囚服，手铐在腕上勒出深红色的印痕。他抬起头，看着审判席上法官的嘴一张一合。
"被告人周辰，犯诈骗罪、罪，金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母亲李慧在旁听席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父亲周建国老泪纵横，身体剧烈颤抖着——"法官大人，我儿子是被冤枉的——"
他没能说完。
脸上的表情突然凝固，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
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然后是监狱。
牢房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一个囚犯压在周辰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周辰抓住那双手，指甲在对方皮肤上划出道道血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囚犯的脸凑近了，呼出的热气喷在周辰的耳廓上。
"有人花了高价买你的命！"
狞笑。
视野变暗。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周辰猛地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面前还是那群愤怒的讨薪工人。他们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那个跪在地上的工人还在哭，举着手机的中年男人还在破口大骂。
周辰眨了眨眼。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烟已经燃尽了。
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踩的力度很大，像是在碾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钱我就是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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