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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
“你们沈家供我读书，知遥姐带我进公司，所以你们就觉得我这一辈子都应该听话。”
“系统奖励是我和你一起挣来的。凭什么默认只能复活你姐姐？”
“就因为她救过我，我以后所有选择都必须先问你们沈家吗？”
爸爸闭了闭眼。
这些年，我们最怕伤周灵韵的自尊。
家里从来没有人把资助挂在嘴边。
姐姐怕她觉得低人一等，连公司的提拔都尽量依照正常流程。
可原来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体谅，在周灵韵心里，早就变成了另一种压迫。
爸爸没有解释，只说：
“既然你觉得沈家的帮助是束缚，现在收回，正好。”
周灵韵脸色一白。
她显然没料到爸爸会这么回答。
林清越牵住她的手。
“灵韵，离开沈家未必是坏事。”
他望着她，眼神坚定。
“你有能力，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周灵韵看着他，眼底的狼狈终于散去。
“好。”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重重放下。
“沈知远，你今天收回的东西，以后就算跪着送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再要。”
她带着林清越离开。
后来我从董事会秘书口中得知，第二天的临时会议通过决议，正式解除周灵韵的执行副总职务。
公司依照合同向她支付补偿，结清所有奖金，没有少一分钱。
上午九点，她照常抵达公司。
门禁却没有打开。
前台为难地告诉她，管理权限已经冻结，需要等人事部门陪同才能上楼收拾私人物品。
她给爸爸打电话。
爸爸没有接。
她又打给我。
电话接通后，她第一句话是：
“知远，闹到这里够了。”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忽然很平静。
“周灵韵，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
“你不是沈氏的副总了。”
“那几个老董事一直看不惯我，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是我提出的。”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你会后悔。”
“不会。”
我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司机将公司车辆开回地下车库。
周灵韵站在大厦门口，手里只剩一只装着私人物品的纸箱。
那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没有沈家的车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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