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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妈妈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
“正好，一起去彩排，人都到齐了。”
我挣脱她，“我不去。”
她的脸色沉下来，声音有些尖锐，
“许念，你闹够了没有？人家晴晴没了爸妈，奶奶快不行了，
你爸妈还在，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连个婚礼都要争？
你知道外面多少人说你冷血自私吗？我都替你臊得慌！”
可她不知道，虽然他们都在，可我从来都是一个人，
从被乡下接回的那一天，这个家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拼命考第一，没人夸，
发烧到三十九度，让我自己去买药，
每次我小心翼翼想靠近一点，换来的都是一句，“别添乱”。
苏晴没了父母，可她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妈妈的拥抱，爸爸的叮嘱，妹妹的撒娇，
她在这个家越来越像亲女儿，而我越来越像借住的客人。
顾言拉过我，眉间压着不耐，
“念念，阿姨说得对，你就别闹脾气了，大家都在等。”
心好像被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要耗尽所有力气，
我让出了家人，让出了婚礼，让出了房子，
现在连尊严，也要让出去吗？
苏晴挽上我的手臂，眼神恳求，
“念念，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有你给我当伴娘，奶奶一定会很开心的，
你就当帮我最后一个忙，好不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低头去看，
“我在机场了，能赶回去，你想在哪里办，要什么样的婚礼，我去安排，都听你的。”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慢慢定了下来，
原来，被人放在心里，是这样的感觉。
怔愣间，我被推上了车，很快就到了酒店，
苏晴开始轻车熟路地指挥工人调灯光、换花艺、改音乐，细节比我还熟悉。
我忽然想起筹备婚礼的这几个月，一直是苏晴在帮我安排，
虽然我提出的每条想法都会被她温柔地否决。
那时顾言笑着抱住我，
“都交给晴晴就好，你只要安心当最美的新娘。”
连爸妈和妹妹都陪着她一遍遍复盘场地，优化流程，确认名单，
每个人都要比我自己上心一百倍。
所以哪怕最后的花艺订了我过敏的香水百合，
婚纱选择了不趁我肤色的嫩粉色，
我也觉得很开心，以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朋友，还有终于在意了我的家人。
以为他们对这场婚礼这么上心，是因为真的重视我，
直到现在，看着苏晴熟稔地调整每一个细节，
顾言温柔地守在旁边给她打下手，
爸妈妹妹忙着联络工作人员对接流程，
我才终于明白，
他们从头到尾准备的，都是苏晴的婚礼。
所以我的过敏不重要，我的退让也没有意义，
被蒙在鼓里的我，从头到尾像个笑话。
我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这一次，我想选一次自己想要的，就在这个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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