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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族聚会，老公当着两家二十多人的面，扇了我妈六个耳光。
“都是你从小惯的，清辞才这么不懂规矩，连敬酒先敬婆家都不知道。”
“现在，你替她把这杯酒敬了。”
说完，他让我妈跪着给公婆敬了酒。
妈妈嘴角全是血，却还在劝我：“清辞，妈没事，别为了妈跟婆家生气。”
终于，婆婆满意了，老公也笑了。
第二天，他捧着朵玫瑰花，堵在家门口向我道歉。
直到傍晚，我没出现，他却接到公公的电话：
“清辞怎么把公司名下所有的设计授权都撤销了？”
“合作商现在堵在门口，快把她找回来！”
1
第六个耳光落下的时候，我妈的身体往右边歪了一下。
她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比那巴掌还响。
周砚修收回手，抖了抖袖口，把一杯白酒递到我妈面前。
“妈，把酒敬了，这事就翻篇。”
他叫她，妈。
他打完人还叫她妈。
我妈颤着手去接酒杯，嘴角的血淌到下巴上，滴在浅色旗袍领口。
我的腿在桌子底下发抖，椅子挪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站起来了。
“清辞，你看，要不是妈从小惯着你，你怎么会连敬酒的规矩都搞不清楚？”
周砚修扭头看我，眼神温柔极了，语气还带着点无奈。
跟他打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往前迈了一步。
“周砚修！”
我妈突然抓住了我的脚踝。
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攥着我的裤腿，仰起脸来，眼眶全红了。
“清辞，别！”
“妈求你了，别闹。”
“都是妈不好，妈没教好你，妈替你道歉了，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在往我心口上扎。
她跪在地上，两只手端着酒，朝公婆的方向递过去。
“亲家，都是我没教好孩子，我敬二位。”
她的声音那么稳，稳得我呼吸困难。
婆婆许曼芝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素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一家人。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渗出来。
周家这边坐了二十多人，我这边只有我和我妈。
所谓家族聚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家庭霸凌。
“哎呀，砚修也是为了清辞好嘛。”周砚修的三姑端着酒杯打圆场。
“就是，砚修也是没办法，媳妇总得有人管教。”旁边的堂嫂附和。
我听见有人小声嘀咕：单亲家庭出来的，没人教也正常。
我妈还跪着。
没人叫她起来。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断开。
我明白，如果现在发作，周砚修不会怎么我。
他只会再伤害我妈。
五年了，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弯下腰，把我妈从地上扶起来。
她太瘦了，胳膊细得像个孩子。
“妈，你嘴角破了，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
我的声音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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