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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会议室安静下来。
律师低头整理文件，假装没有听见。
沈知意的手指渐渐收紧。
她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周叙白。
“结束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她看见我扫过屏幕，立刻把手机翻了过去。
几行弹幕再次从我眼前飘过。
【她心虚了！】
【知意不是不爱男主，她只是被事业和男配迷住了。】
【男主为什么这么冷静？他以前明明最怕知意不高兴。】
我看着最后一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是啊。
我以前最怕沈知意不高兴。
她第一次融资失败，我怕她不高兴，连夜联系从前的同学，陪着笑脸求人投资。
她母亲住院，我怕她不高兴，在医院守了十七天。岳母换下来的衣服，都是我一件件洗的。
公司刚有起色，她每天凌晨才回来。我怕她不高兴，从来不问她去了哪里，只会提前热好饭，在玄关给她留一盏灯。
后来，她不再回家吃饭。
那盏灯却还是亮了五年。
现在，我终于不用怕了。
律师将两份协议分别装进文件袋。
“离婚冷静期结束后，请二位再到民政局办理手续。”
“沈总承诺的补偿款已经到账。房产和车辆的过户手续，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
“房子不用过户。”
我说。
沈知意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那套房子我不要。”
“陈屿，你没必要赌气。”
“我没有赌气。”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有三百多平方米，是一套可以俯瞰大半座城市的顶层复式。
房子装修时，沈知意正在外地谈融资。
从挑选设计师到最后验收，都是我一个人完成。
主卧窗帘用了她喜欢的灰蓝色。
衣帽间按照她的身高调整了柜子。
厨房旁边还装着她随口提过一次的恒温酒柜。
可她搬进去以后，连酒柜在哪里都不知道。
“房子是你买的，装修款也是从你账户出的。”
我把钥匙推到她面前。
“我只是替你盯了半年工期。”
沈知意没有碰钥匙。
“那你住哪里？”
“已经找好了。”
“什么时候找的？”
她问得很快，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
“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她给我发消息，让我今天来公司签离婚协议。
我看完消息，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在城西租下了一套一居室。
七十平方米，朝南，有一个很小的阳台。
中介问我是不是一个人住。
我说是。
他说，一个人住刚刚好。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刚刚好”这三个字了。
在沈知意身边，我做得再多也不够。
回消息不够快。
准备的衣服不够正式。
陪她参加酒会时不够健谈。
和她的商业伙伴聊天时，又不够专业。
只有离开她以后，七十平方米的房子、一个人的餐桌和一张一米五的床，忽然都变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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