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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怀辞，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了要在南城买一套小房子，养一条狗，阳台上种满栀子花。"

宋清衍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一截断掉的钢管，身上穿着黑色卫衣，脸上有一道被指甲刮出来的红痕。

她身后的巷子里，两个黑影正往反方向跑，鞋底在积水里踩出杂乱的声响。

我靠在墙角，手臂被刮了一道，背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

三分钟前，有两个人从便利店开始跟着我，走了两条街。

我发现的时候加快了脚步，拐进这条巷子被堵了路。

其中一个人的手刚抓到我的包带，宋清衍就冲了出来。

一钢管敲在那人小臂上，那人惨叫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就跑。

现在宋清衍站在我面前，把钢管扔在地上，两只手叉着腰看我。

"伤到哪没有？"

我摇头。

她叹了口气，走过来查看我胳膊上的擦伤。

"皮外伤，回去抹点药。"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这样毫不犹豫地冲出来了。

宋清衍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姐。

说起来复杂，她妈妈曾经是我妈的闺蜜，她爸爸和我爸是大学同学。

两家人走得近，她比我大三岁，从小就被叫来和我一起玩。

后来她父母离婚各自再嫁再娶，她跟了奶奶，和我们家的来往也断断续续。

但她一直管我叫弟弟。

我站在路灯下面，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她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拍了拍我的肩膀。

像小时候一样。

过了一会我缓过来了，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宋清衍没有立刻回答。

她弯腰捡起钢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小时候说过。"

"说什么？"

"你八岁那年过年，在你家客厅，你吃着妈做的红糖年糕，忽然指着电视上的画面说，你以后要在南城住，因为南城的冬天不下雪，你怕冷。"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

但她记到了现在。

她领我回公寓，上楼的时候我才发现她对这栋楼很熟悉。

声控灯什么时候坏的、哪一级台阶有裂缝、五楼拐角有一块翘起来的地砖。

"你来过？"

"来过几次。"她语气平淡，"你搬来的第二天我就到了。"

"你怎么"

"阿姨告诉我的。"

我妈。

她嘴上答应不告诉任何人，转头告诉了宋清衍。

但我没法生气。

因为宋清衍说的下一句话是："她让我别打扰你，远远看着就行，你要是遇到危险再出手。"

到了家门口，我掏钥匙开门。

转身的时候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你不进来坐坐？"

"大晚上的，不太方便。"

"你是我姐。"

她沉默了一下，笑了笑。

那个笑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明天再来看你。你把门锁好。"

她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一级一级远下去。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臂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阳台上，我前几天种的栀子花还没发芽。

但花盆里的土是湿的。

我今天没浇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