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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躯壳
卢修文的厂本来有充足的资金流动，并且是好好在运转，但是预先谈好的订单被切断，对方电话里说了句“情况有变”就挂了。
卢修文再打过去，没人接。
他只能去求人，后来被人羞辱，说他教导出来的忘恩负义。
卢修文又去求另一个人。
后面签下了一份不好的合同。
最终一步步走向深渊。
工人工资发不出，供应商上门催款，窟窿越来越大，填不上，最后只能把自己付出那么久的心血全部以极低的价格卖出。
他找不到工作。
去应聘，填完表格，人家看了眼年龄，说回去等通知，再也没有通知。
去工地搬砖，干了三天，工头说人手够了，去给人开车，嫌他年纪大反应慢。
扫大街被人欺负，还让桑余余看见了。
像是有意为之，就是这么巧让她看见了。
她残存的反抗意识被这些画面冲击，磨灭。
坚持的信念在这一刻也轰然倒塌。
看到爸爸在路边扫地那次，她崩溃大哭。
桑余余不能接受这样的画面，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在眼皮后面放。
精神世界的支撑被抽走，剩下的只是躯壳。
哭到没有眼泪可流，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眼神空了。
她很无能，但又不自量力的想要反抗。
桑余余颤抖着抬起头，扬起像从前那样的假笑，嘴角往上扯，扯得吃力，笑容没有成型就快散架了。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薛和邦黑色的瞳孔平静地望着她。
桑余余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江长妄从一辆红色跑车上下来，径直往她这边走来，男生眉骨底下那双眼睛阴恻恻的，眼皮微微压着，视线从远处就锁在她身上。
周身的气压很低。
薛和邦缓慢走到桑余余身前。
他侧过身，肩膀微微挡在她与江长妄之间，对着江长妄轻摇头。
江长妄停住脚步，他阴冷的视线越过薛和邦的肩膀，盯在桑余余脸上。
桑余余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背脊发凉。
江长妄盯着她，声音寡冷：“你差点杀了我。”
桑余余现在没有精力去反驳。
如果江长妄想揍她，那她会躺在地上让他打，不要打脸让她家里人看见就可以。
氛围很压抑，不远处突然传来个女声。
“你们在门口做什么，我们赶紧进去，外面那么冷，看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雪。”
“陈青河在里面，我们进去拍他的衰样。”
丁雁菱的声音很活跃，她拉着桑余余的手，自动忽略她眼上的眼泪。
桑余余没动，她望着丁雁菱，又想起那个群里的消息，心里堵着一口气。
但桑余余不敢表现出来。
她应该对丁雁菱笑，但桑余余现在笑不出来。
丁雁菱给她一巴掌可能她就能笑出来了。
薛和邦把手伸过来抹掉她脸上的水迹。
现在已经是深夜，他拿出手机给桑幻梅打电话，声音温和：“阿姨，余余和我们待在一起，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好，您放心。”
桑幻梅想听桑余余的声音。
薛和邦把手机放到桑余余的耳边。
她嘴唇轻颤：“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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