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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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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那年，一场意外车祸让我和爸爸还有霍执相继离开人世。
三十年来，投胎处打来无数次电话，每一次来电我都咬牙挂断。
因为只有两个名额——爸爸、霍执、我，三个人，怎么分都不够。
可现在
挂了电话，我转头去找爸爸，却看见他蹲在奈何桥边，佝偻着背攥紧手机，浑身在抖。
“南意，没了都没了”
他红着眼将手机塞给我，声音发颤。
低头一看，账户里爸爸辛苦三十年攒下的九百九十九万积分，竟然全部清零了！
“我本来想着今年中元节回不去，花五百万给你妈托个梦，可刚才一打开就”他死死攥着我胳膊，“南意，是不是爸误点了什么链接？让地府的骗子把爸的积分骗走了？”
冰凉的指尖划过屏幕，我仔细查看账户的每一笔流水。
可看到三分钟前，分别转给明菲菲和林秀兰的五百万积分后，爸爸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这不是我干的！账号密码我只跟小霍说过，之前他说系统升级，要帮我操作，可是不可能是他啊！”
“小霍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人是好的，你们两个结婚这么多年，他怎么也不可能害爸爸啊！”
电话拨过去，响了好几声，霍执漫不经心的声音才从听筒处传来：
“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为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却不耐烦道：
“菲菲和林姨到了阳间还有别的事要办，需要积分续时，你爸反正回不去，握着积分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应急！”
九百九十九万积分，我爸每天顶着上千度炉温清灰，忍着一身伤痛去奈何桥捞怨魂，就这样不吃不喝攒了三十年。
霍执一句应急，清空了我爸所有心血和期待。
“行了，这次算我借的。”他再次开口，“菲菲当年是为了救我才在河里溺弊，这份恩情，我得还。”
“明菲菲救过你，那我爸呢？”我攥紧手机，“车祸时是他把方向盘往右打死，树干才贯穿他的肚子没扎进你胸口。到现在他肚子上那个血洞都没长好，弯腰都疼——”
“够了！”霍执声音骤冷，“要不是你爸非要开车送我，我根本不会死！我连火车票都买好了，是你妈嫌慢非让你爸开车送我，一送送到阎王殿。沈南意，你摸着良心说，你爸妈不逞能，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本是岳家疼女婿的好意，被酒驾的货车司机酿成悲剧。
妈妈以为是自己一句话害死我们，得了抑郁症；
爸爸以为是自己反应慢了，愧疚了三十年。
从前每次提起车祸，霍执都握着我的手说“意外而已，我谁也不怪”。
我信了，直到现在才明白，那些说不出口的怪罪，早已在他心里变成刺，扎根生芽。
沉默两秒，他语气又软下来：
“我也不是怪你，但菲菲和林姨的情况确实紧急，等我回去通融通融，给你爸安排一份当保安的工作，这下你满意了吧？”
“不用了。”
我淡淡开口。
三天后，我就要去投胎处办手续。
鬼魂的通融，我和爸爸以后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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