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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陆濯生辰，府上也渐渐布置起来，宝珠虽不手，不过每日晨起去见祖母时，都会听婆母聊起。

譬如请了哪里的戏班子、宴席上选了些菜式，蒸的煮的炒的烹的。

最要紧的是都请了什么客人，这原本是家宴，不过府上的姑娘与郎君渐渐到了说亲的年岁，于是也借此机会请了几个别家的，好让两边都瞧瞧。

宝珠竖着耳朵听，在心中很疑惑婆婆当初为何不将陆濯的婚事也如此牵桥搭线，末了才想起其中缘由，一时无言。

想到或许要嫁到远方的宜宁，宝珠难免惆怅，再想到陆蓁不日也要嫁出去，祖母独自在此多冷清？可她已决意搬走，宅子都置办得差不多，总不好反悔。

宝珠的所思所想，陆濯心中跟明镜似的，他夜里回来同宝珠用饭，两人在前厅，四角挂着白蜡莲灯，圆桌上布的菜都是宝珠吃的，只她在心中纠葛，难有胃口。

见宝珠杵着筷子发呆，陆濯道：“你又听正院那头说了什么？”宝珠已习惯他这样直切要害的发问，先摇头，接着嘀嘀咕咕：“远嫁的姑娘们真是可怜。”又说，“这府上要变得冷清了。”

陆濯岂有听不明白的，他扯了扯嘴角：“你吵着哭着要搬走，临了又在这想一出是一出。对老太太愧疚也不必，生两个曾孙常伴她膝下就好。”

一听这话，宝珠赶忙低下脸重往嘴里夹菜，只当话未入耳。

“就是我们都走了，二房三房还要娶妻生子，所谓开枝散叶——”提到这几个字眼，陆濯面露不屑，不过他很快又逗宝珠，“你可曾想过，要有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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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气冲冲不答：“你不是喝了药？生不出来，不要不要。”

她起身时，陆濯早不晓得在外忙碌多久了，又不伺候他晨起，因此他用药一事，宝珠心里一下没了底。陆濯在那头蹙眉：“子嗣是大事，我自然要与你商量。不过，眼前没有，往后总要有的。”

他想得倒远，宝珠在心里冷笑。

相安无事过了数日，期间宝珠外出过两回，她独自去见了李贞，表明上次回绝非她本意，李贞却压根没放心上，热切道：“我听说国公府在着手你夫君的生辰，是你c持的？很累吧？”

宝珠摇头：“我什么也不曾管。”

寻常而言，一个妇人嫁至夫家却半点不问家中内务，那必然是极不受宠的，不过陆濯非寻常人，李贞很有眼地聊起别的：“我府上也要备礼，父亲准备了一枚玉石仙鹤篆送去，成送我的还好！”

如宝珠所想，旁人送他，也无外乎这些物件。

她也逛过坊市大小铺子，名贵物不少，珍奇却少见。

倘若当初她生辰，陆濯是随手送了些，她也不必在此犯难。可陆濯给她放的河灯，宝珠又不能将这份心意如法制，他与二老的关系如此冷淡，难道要从中调和？她可没那样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