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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晚上，班主任在群里说给我办个小聚餐，庆祝学校出了个高分考生。
母亲虽然百般阻拦，说我大病初愈不应该走动，
但我还是想过去，没准能发现什么。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一屋子同学围着我起哄。
“沈枝，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
“平时考倒数，高考直接，你这也太假了吧！”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
我勉强笑着，心里却始终不踏实。
锅底翻滚的声音、人群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脆响，全像隔着一层雾。
我坐在角落里，尽量少说话，只想快点结束。
坐在我斜后方的周妍突然把一杯果汁递给我：“你脸色还是很差，少喝可乐吧。”
我接过来道谢。周妍笑了笑，随口说：“不过理综最后还是多亏你，不然我答题卡都来不及涂完。”
我一愣：“什么？”
“橡皮啊。”
她夹着丸子，像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最后十分钟我橡皮掉了，监考老师又不让乱动，是你反手给我扔过来的。”
旁边有人接话：“对对对，我也看见了，特别准。”
周妍还比划了一下：“左手一抛，刚好落我桌上。我那时候还想，原来你是左撇子啊，平时一点看不出来。”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左手？
我是极端右撇子，左手连夹菜都费劲，怎么可能在考场上用左手精准把橡皮扔到别人桌上？
“你记错了吧？”我勉强问。
周妍愣了下，笑道：“怎么可能记错，我就坐你斜后方。再说你那一下可太帅了，我还专门回去跟我妈讲了。”
她说得那么自然，反而让我浑身发冷。
后面大家又聊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班主任举杯让我说两句时，我只说身体还没好，先提前回家了。
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对。
准考证和校服也许能伪造，可这种细节呢？
如果周妍没撒谎，那么考场里那个“我”不仅长得像我，连所有人都默认那就是我。
可她却是左撇子。
我回到家，客厅空荡荡的，父母和哥哥还没回来。
我直接冲进卧室，从柜子最底层翻出那件旧校服，摊在床上，一点点仔细检查。
袖口，正常。
胸口，正常。
领口内侧，因为汗渍有些发硬。
我低头闻了闻，先闻到的是闷闷的汗味，可再凑近一点。
衣领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香气。
那不是洗衣液，也不是家里廉价肥皂的味道，而是一种很清冷的木质调檀香味。
它很淡，像已经过去了几天，可只要闻到，就知道绝不是这个家会出现的味道。
我们家一向拮据。
母亲只用最便宜的护手霜，父亲身上常年是烟味和汗味，哥哥也万不可能出现这种东西。
我更不可能接触这种一听就昂贵的香水。
我捏着校服领口，心中疑惑更甚。
如果这衣服真是我穿去考场的，那这香水味从哪来？
如果不是我穿的
那穿着它、替我考出分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会用左手、身上带着昂贵香水味的人。
镜子里，我脸色苍白得像纸。
可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突然生出一种陌生感。
仿佛真正坐在考场里的那个人，根本不是镜子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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