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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像一个工程师在进行例行维护。
键盘敲击声不断响起，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脏上。
他操作了一会儿，随即关上终端，关门走了。
我不知道他在我的数据里做了什么，但我有一种直觉——
从明天开始，有些东西会不一样了。
第二天，顾深出门之后，我打开系统后台，找到了他的操作记录。
最上面一条写着：
【玩家顾深于昨日3:提交“沈鹿数据重置”申请】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颤。
数据重置？
我想起他昨天说我只是一堆代码，想起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一道无形的刀悬在我的头顶，让我不得不承认我和他的感情好像真的走到了尽头。
从这天起，顾深好像变了。
他不再出门应酬，一整天都待在系统里陪着我。
他夸我厨艺见长，还给我买了一条驼色围巾。
“给你的五周年礼物。”
我双手接过，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毛线。
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给我带东西。
“谢谢。”我的声音有点紧。
我攥着那条围巾，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前一天还在电话里说离婚的男人，今天却给我送周年礼物。
为什么？
直到晚上，我在厨房做饭时，发现调料架最深处有一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
我拧开盖子，倒了点粉末在指尖，用系统扫描。
弹出来的信息让我的手停住了。
【数据重置前置辅助剂·型，专用。】
【功能说明：逐步清除近期记忆数据——情感关联记忆、亲密度数据、配偶身份标识。】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不是变好了，他是在观察——观察我的味觉记忆有没有消退，观察我对他的情感有没有减弱。
他陪在我身边，给我送礼物，只是为了确保重置顺利进行。
想让我重新变回从前那个一片空白，没有感情，只会待在他身边的。
我把瓶子原样放回去，擦了擦手，继续切菜。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一滴眼泪掉进去，我尝了一口——咸的。
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眼泪太咸了。
晚上，顾深从厨房给我端来一杯蜂蜜水。
“鹿鹿，尝尝我为你泡的蜂蜜水。”他语气温和，像个体贴的丈夫。
我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那杯水。
里面有什么，我知道。
喝下去会怎样，我也知道。
顾深站在我面前，等着我喝。
我看着他，那双眼睛我看了五年，到现在也没读懂过。
“怎么了？”见我迟迟不喝，他愣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仰头把那杯蜂蜜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顾深放了很多蜂蜜，可能是怕我尝出来异常。
这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一杯水，也是最苦的。
我把杯子放下，笑着对他说：“很甜。”
他笑了一下，眉眼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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