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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吃完早饭，坐在客厅等。

十二点，我给他发消息："中午还回来吗？"

读了，没回。

下午两点，我打了个电话。

响了四声，接了。

但那头的声音不对，周围有嘈杂声。

"等一下，"

他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捂住话筒的闷响，我听见他对另一个人说，

"你先别哭，合同的事我帮你看，房东不能这么单方面毁约"

然后他才对着电话说：

"喂，什么事？"

我没有立刻说话。

"喂？"

他又问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事。"

我说，

"随便问问。"

"我这边有点忙，晚上回去再说。"

挂了。

干脆利落。

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在帮宋枝处理房东毁约的事。

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他用来帮另一个女孩跟房东谈合同。

我坐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打开手机，取消了下午两点半的订位。

我把手机锁屏，走进书房。

从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把那两份离婚协议抽出来。

在签名栏里，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

两份，都签了。

日期，写了今天。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我把一份摆在餐桌正中央，压上他惯用的那只黑色金属笔。

另一份，折好，装进包里。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一直藏在沙发后面。

我把它拖出来，在玄关换上那双裸色高跟鞋。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客厅很安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一道一道切进来，

照在地板上，照在茶几上那个空着的马克杯上。

那是他每天早上喝咖啡的杯子。

五年了，每天早上，我帮他把杯子洗好放在固定的位置。

明天开始，不用了。

我拉开门。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低沉的响动。

电梯下行，我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定时消息，顾庭发的，零点整设好的。

【老婆，纪念日快乐！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娶了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设好了这条消息，然后在零点的时候安稳睡着了。

在今天，他的纪念日是一场公司会议，

是帮另一个女孩谈房东，是一句"我这边有点忙"。

那条零点发出的消息，不过是他给自己留的一个体面。

电梯到了一楼。

大堂的感应灯哗地亮了。

我拖着行李箱推开玻璃门，走进凌晨的风里。

晚上十点半，顾庭刷卡进门。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家私房菜的包装袋。

他去买了外卖。

准备用这顿迟到八个小时的饭，来弥补今天的缺席。

"沈吟？"

他在玄关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卧室的灯是灭的。书房也是。

整个房子安静得不对劲。

他走进客厅，打开灯。

鞋柜台面上的东西先映进眼睛：

钥匙，门卡，还有那枚玫瑰金的戒指。

他站了两秒。

食盒从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快步走到餐桌前。

那份离婚协议摆在正中央，白纸黑字，压在他的黑色金属笔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