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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酉州·昆望山（裂天）
“掌使大人，梁中成求见。”
殿外的通禀声，打断了贺远的追忆，他慢慢睁开双眼，回身收起了背刀。
迈门而入的是一位年长卫者，相貌清瘦，满脸褶皱，端着茶碟，双眼浸满喜色：“掌使大人，这是新煮的茶汤，给您去去湿气。”
“嚯！梁老啊，这等琐事，怎么劳你亲自送来，”贺远急忙迎前，接过了茶碟。
梁老嘿嘿一笑：“不打紧，不打紧，今日凑遇巧事，顺脚就带了过来。”
“哦？”贺远看了一眼年长卫者，点了点头：“坐下详说。”
“勤务在身，说说就走，”梁老推却了一声，满脸堆笑道：“属下，今日收得家信，犬子梁胜不负宗门恩造，日前作为魁元进入了魂者鉴。”
“嘿呀，这是好事啊！”贺远闻声大喜，乘兴说道：“早就听营里人说过，令郎天资卓越不同于凡人，如今小小年纪就将缔识魂兵，日后必成栋才啊。”
“哎呦！大人过誉了，实在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啊。”梁老连连摆手，由心地发出一声慨叹：“哎，想我天生资质庸庸，四十余载还只是个卫者，自知枉受了宗门的恩德。如今啊，只期望胜儿能够早日成才，为宗多尽一份职责吧。”
贺远笑了笑：“梁老此话言重了，你一生为宗竭心尽力，虽说阶位不高，德望可是不浅。况且再过几日，你的责期已满，届时荣归宗城安享天伦，一身的功绩必将恩耀子孙啊，令郎也。。。”贺远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像是梁家这种上进且有天赋的小族子弟，成长之路必定步步受限，这种腐旧的宗制，虽说不公，却是理不清的宿命。
梁老了然一笑，点了点头，眼见贺远的面色有些凝重，只好退身说道：“掌使请先用茶，稍时就凉了，属下还有勤务，暂且退下了。”
“大人——掌使大人——大事了——”少年侍从惊慌大喊，一个趔趄冲了进来。
贺远一惊，不由分说，急步冲出了殿外。只见昆望山谷古兵之地迸出了阵阵强光，忽明忽暗，如同枯萎的枝杈一般在黑云中交叠，天空任其蔓延撕裂，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山谷像是要崩塌了一样。
这诡谲不明之相。。。难道是。。。
“全营集结——！”贺远不敢多想，奋声呼喊。刹那间，长角声，碎金声，疾步声，响彻谷野。
贺远顿了片刻，回身看向年长卫者：“梁老还有几日便要回宗，就别去了。”
“掌使此言不妥，一日同泽之情，便是一日生死共赴！”梁老目光坚定地回道。
贺远一愣，沉目片许，高拱双拳道：“梁老，凛然！是我草率了，一切小心。。。”说完，回身跑向了校场。
半刻之间，营内全员已经集结完整，贺远阵前环视一眼，握紧了提刀的手掌：“全营听命！上阶卫者与我前阵，如遇敌情不得擅自交战，就地围守，施放明烟。听清了吗！”
“遵命——！”
“开阵！进谷！”
天地一片晦暝，沉夜的风自幽处吹来，无声无息地蔓延散去，带走了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
远野有一白骏，踏夜逐风，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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