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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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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无奈：“沈棠同学，你母亲这种行为，已经干扰了正常调查程序。我们会如实记录。”
我点点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老师和同事小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我：“今天先到这。你母亲提供的新线索，我们会核实。根据目前的情况，你的志愿录取程序暂时不会暂停，但调查会继续进行。你先正常填志愿，有消息我们会再联系你。”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
送走调查组，我关上门。
我妈站在客厅中间，像做错事的小孩。
“棠棠，妈刚才就是——”
“你闭嘴。”
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她愣住了。
“棠棠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说你闭嘴！”
我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恨。
“十二年。”我咬着牙，“我寒窗苦读十二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才睡。别人放假出去玩，我在做题。别人过年走亲戚，我在做题。我把这两年做过的卷子摞起来，比我还高。”
我妈的嘴唇在哆嗦。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拼吗？因为我知道我们家没钱供我复读，我只有一次机会。我省吃俭用，把学校发的每一份资料都当宝贝，连一本课外辅导书都舍不得买。”
“结果呢？你花了两万块钱买答案？你连给我买本辅导书都舍不得，你会花两万块钱买答案？你自己信吗？”
我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棠棠，妈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你拿照片给调查组？你不是故意的你说我作弊有前科？你不是故意的你说你花两万买答案？”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
她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我已经不在意她哭不哭了。
她哭，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调查组追究她的责任。
她害怕邻居对她指指点点。
她害怕我爸跟她吵架。
她从来没有害怕过毁掉我。
因为我好不好，她不在乎。
“妈，”我擦掉眼泪，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从今天开始，你再说任何一句话，我都会用手机录下来。”
她愣住了。
“你再说一句关于我的事，我就跟你断绝关系。我说到做到。”
“棠棠——”
“我让你闭嘴。”
她终于真的闭上了嘴。
屋子里安静得让人想吐。
调查结果出来得比预想快。
第五天，周老师打电话来了。
“沈棠同学，情况我们基本查清了。考场的监控虽然故障了，但你所在考点的入场安检记录是完整的，没有检测到任何电子设备。你母亲提到的‘两万块钱买答案’，经核实不属实，她没有提供任何转账记录或联系人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举报材料里的照片，我们已经送往技术部门鉴定，有明确的合成痕迹。你母亲提供的那张照片和订单截图，也被证实是伪造的。”
我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所以”
“所以，我们认为你高考作弊的指控不成立。你的成绩有效，志愿录取程序正常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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