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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日。

帝国所有年满十六岁青少年的命运分水岭。

在这之前，你是商氏的大小姐，是预备学院里横着走的小霸王，是那群男孩又恨又怕的对象。

但在这结果出来之后之后，还能这般肆无忌惮吗？

商商坐在东厢起居室的贵妃榻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营养剂，表情像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结果。

“大小姐，觉醒检测报告送来了。”管家垂着头，把加密平板双手递上。

“放那儿。”商商用下巴点了点茶几，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扔垃圾”。

管家放下平板，没走，嘴唇蠕动了两下。

“还有事？”

“大小姐……您先看报告。”

商商皱眉，一把捞起平板，虹膜解锁，检测结果跳出来的瞬间——

第二性别：

生理等级：无

信息素：无

腺体活性：2%（低于正常水平）

她的手指停了一瞬。

。。。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次，然后她笑了。

“就这？”她把平板扔回茶几，仰头靠在榻上，“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就呗，又不是死了。”

管家看着她，欲言又止。

商商笑了，笑得张扬，笑得无所谓。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攥着营养剂的手指指节发白。

她看不起，看不起，看不起所有被信息素支配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鄙视链顶端俯视众生的人——而她需要“顶端”这个位置。

。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不会被任何人的信息素压制。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自由了。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会被基因匹配中心分配出去，不会成为某个的私有财产。

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

商氏大小姐，商鹤鸣的嫡女，商砚白的亲妹妹，是一个。

在帝国，不是“尊贵”的性别。

是“平庸”的性别。

是工蚁，是螺丝钉，是社会的底色，而不是那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发号施令的人。

商商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父亲的脸。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他说“好好准备，不用担心”。哥哥的脸。他说“不管分出来是什么，你都是我妹妹”。

还有那些男孩的脸。她嘲讽过的，欺负过的，踢过骂过掌掴过的——

她突然笑不出来了。

“大小姐，下午还有觉醒日的宴会……”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去。”商商从榻上跳下来，把营养剂扔进垃圾桶，“我商商什么时候怂过？”

她大步往外走，包子头上的发带随着步伐晃动。经过穿衣镜时，她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黑发黑眼，包子头配垂腰长发，中华风的小褂配马面裙，像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好看。娇蛮。不好惹。

——。

她收回视线，推门走进了走廊。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永昼星的人工太阳正散发着恒定的光芒，天空是不会落日的白金色。

这是一个不会天黑的地方。

但她的世界里，某种东西开始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