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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三年后，夏天的傍晚。
我和江曼带着岁岁在中央公园散步。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岁岁已经长高了不少。
身上穿着江曼亲手挑的小洋裙，正拉着江曼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郑霖，总公司下半年的医疗芯片项目，我想把底层的安全架构再升级一下。”
江曼侧过头看着我，落日的余晖洒在她干净利落的侧脸上。
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可以，你做技术方案，预算和审批的事情我来搞定。”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
这三年里，我和江曼不仅在工作上成了最默契的搭档。
在生活里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江曼是个很纯粹的人。
在实验室里她是严谨的技术总监。
回到家她能陪着岁岁拼一下午的积木。
也能在我加班疲惫时，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茶。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嫌弃。
日子平淡却踏实。
“爸爸，小曼妈妈，我想吃那边的草莓冰淇淋！”
岁岁指着公园门口的甜品站，眼睛亮晶晶的。
“好，爸爸去买，你们在长椅这边等我。”
我松开江曼的手，转身朝甜品站走去。
就在快走到门口时。
一个推着垃圾车、穿着环卫工制服的女人低着头从一旁走过。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
或许是听到了岁岁刚才清脆的笑声，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有些木然地望向长椅的方向。
那是秦朗月。
她皮肤变得粗糙黝黑。
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
那双曾经总是写满挑剔和嫌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浑浊与麻木。
她看着不远处。
在那里，江曼正温柔地用湿纸巾帮岁岁擦着手上的汗。
岁岁咯咯笑着扑进江曼怀里，亲昵地喊着“妈妈”。
秦朗月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垃圾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似乎想往前走一步。
但在看到自己身上沾满污渍的环卫服，又看到江曼大方得体的衣着。
以及岁岁那张过去在老家从未有过的笑脸时。
她的脚生生定在了原地。
我提着三支冰淇淋走回长椅。
在经过她身边时，我的脚步没有停顿。
神色也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经过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路人。
秦朗月自始至终没有叫我，也没有走过来。
她只是慢慢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垃圾夹。
把头埋得很低，推着沉重的垃圾车。
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夕阳照不到的阴影里。
“爸爸，给！”
岁岁接过冰淇淋，大口咬了一下，满足地眯起眼睛。
江曼递给我一张纸巾，顺着我刚才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晚上不是还答应了岁岁带她去吃大餐？”
“好，回家。”
我顺手抱起岁岁，另一只手牵着江曼。
迎着傍晚温热的微风，朝着公园外走去。
过去的那段泥潭已经被彻底留在了身后。
而我的未来，有我爱的人，有爱我的人。
有属于我们真正的大房子。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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