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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川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当年苏怀远贪墨的三十万两河工银，其中十五万两通过钱庄暗账，转入了永宁侯府旧账。"
我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这是我让人从钱庄暗线里抄出来的流水。日期、金额、经手人，一笔笔都对得上。"
沈万川翻开册子，越看脸色越沉。
"所以宋家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家道中落。"
"对。"我点头。"
他们是拿了赃银挥霍一空，等到苏怀远东窗事发，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怀远下狱，他们反过来装成一副落魄模样，骗我们沈家入局。"
沈万川的手攥紧了册子，指节发白。
"好啊。好一个永宁侯府。"
"爹，还有一件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
"苏婉来找宋辞，不是什么报恩。她是来要钱的。"
"苏怀远在狱中托人带了话出来——如果宋家不把当年那笔银子还回来，他就在大理寺翻供，把宋家一起拉下水。"
"所以宋辞急着要我的诰命——不是为了救苏婉。"
"是想用一品诰命的名头，去大理寺捞苏怀远。只要苏怀远出来了，这笔烂账就永远烂在地里。"
沈万川沉默了许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婚前三天。"
"那你还嫁？"
我笑了笑。
"不嫁进去，怎么拿到这本账册？"
沈万川看着我，眼里的神色从震惊变成了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你这丫头比你爹狠。"
"不是我狠。"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是他们欺人太甚。"
窗外，夕阳西沉。
"爹，这本账册，明天送到大理寺周大人手上。"
"苏怀远的案子一旦重审，宋家窝赃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
"宋辞那个空壳侯爷的爵位，也该到头了。"
沈万川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闺女，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谈不上恨。"
"就是觉得——不值得。"
"一百二十万两买来的教训，够贵了。好在本钱收回来了。"
沈万川被我这句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行。明天我亲自送去大理寺。"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转头。
"云栖。"
"嗯？"
"以后的亲事——爹不插手了。你自己选。"
我怔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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