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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
林秀芬被赶回村子，投奔了弟弟林大壮。
林大壮本就是个懒货，想靠着她干农活挣工分混口饭吃。
哪想到运动愈发猛烈，林秀芬因为虐待英雄子女、顶替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事被反复拉出来批斗。
林大壮怕被波及，早早和她断绝了关系。
听说她孤苦伶仃，现在靠着村里的一处牛棚遮风避雨。
而我，在别人按部就班得过且过时，已经通过理顺供货渠道、拓展土特产外销路子，把营业额平平的供销社，做成营收翻三倍、全省闻名的地破格提拔成了供销社主任。
但这些年，越来越多的人替我介绍对象，我却始终没松口。
我怕自己遗传林秀芬的恶劣基因，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
这天，街道办主任又将我堵在门口：
“蔓蔓，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可不能再拖了。”
“你和李晓一般大，她的老二都一百天了，你这对象还没影。”
“你现在也是领导了，得起好带头榜样啊！”
我背上背篓，搪塞着挤出门外：
“等我收货回来，一定听您的和介绍对象见面！”
我一溜烟地骑上自行车，和往常一样亲力亲为地去收山货。
半路上，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乞丐，颤颤巍巍地拿着破碗像我伸手：
“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下意识捏紧车闸，缓缓停下。
眼前的女人头发枯白，一只眼瞎了，脸上泥垢厚的根本看不清本来的样貌。
可或许是那该死的血缘作祟，我只一眼，便认出那就是林秀芬。
她眯起仅剩的那只眼，迎着阳光卑微地哀求：
“同志，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我喉头有些堵，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自己一整天的口粮，轻轻放到她的碗里。
她见到那三个包子，拼命地往嘴里塞。
“恩人，你说你的名字，我在家里给你立长生牌位。”
我表情始终冷冷地：
“不必。”
说着，已经去骑自行车。
听到这个声音，她身子猛地一僵，哆嗦着手去够我的衣角。
“蔓蔓，我错了，妈妈错了啊，你原谅我行不行。”
“是我当初鬼迷心窍非要偏帮林若薇，你帮我和村长说句话，再把我接城里去吧！”
我突然就笑了。
我坚信，我永远不会成为这样的母亲。
我头都没回，迎风骑着自行车往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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