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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江南的春末，柳絮飘飞。
门外再也没有传来顾云铮的声音。
后来听镇上的人说，有个疯疯癫癫的京城商客，在回北方的路上，马车在盘山道上受惊，连人带车翻下了十几丈深的山崖。
人捞上来时还没断气，但脊骨全碎了，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像一具只会喘气的活尸。
至于京城大牢里的柳心柔，谢晏如的同门传来消息。
那个刀疤脸在越狱时被狱卒砍断了手脚，和柳心柔关在了同一个牢房里。
两人互相撕咬，日夜咒骂，生不如死。
五月初一。
苏州城里张灯结彩。我和谢晏如在临水小院里拜了天地。
没有十里红妆，只有满院的红灯笼和邻里的祝福。
我坐在梳妆镜前，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凤冠霞帔。
这身喜服，是我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
翠竹从门外跑进来，递给我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封。
“夫人，外面有个叫花子送信来，说是京城送来的。”
我接过信封，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揉皱的信纸。
纸上的字迹凌乱不堪：“清微，我是心柔。我错了，我每天都在被他折磨。”
“如果当年我没有这么做，我们是不是还是好姐妹”
我没有看完，把信纸放在梳妆台前的蜡烛上。
火苗卷过信纸的边缘，迅速向上蔓延。火光照亮了我的脸。
几秒钟后，信纸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谢晏如推开房门，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木梳。
他走到我身后，拿起我的头发，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他的动作很轻。
我转过头，看着他映在烛光里的脸。
嘴角上扬。
我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掌。
“晏如，明天早上，我想吃城东的那家小馄饨。”
谢晏如反手握住我的手指，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好，我明天一早去买。”
窗外，一阵晚风吹过，卷起桌上的黑灰，飞向了漆黑的夜空。
院子里的红灯笼随风摇晃，把光亮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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