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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没急着翻柜子。
先做了一件事——去银行。
拿着我妈的身份证、死亡证明和亲属关系证明，查她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
柜员打出来厚厚一沓清单。
我从最近一笔往回翻。
每个月五号，我的五千块准时到账。
每个月六号，五千块整数取现。
取款地点统一标注：城西建设路支行自助终端。
我妈家在城东。
城西建设路离这儿横穿半个城。
我接着往下看。
我妈的退休金每月三千二，发放日是十五号。
十六号，三千二被转走。
收款账户户名：周小雨。
周小雨。
每个月从我妈身上拿走八千二。
拿了整整八个月。
我盯着那个姓。周。
我妈娘家姓周。
她有一个妹妹，叫周美兰，我的小姨。
三十年前姥姥分房子，全给了我妈，小姨一分没有。
两个人从此翻脸断交，再没来往过。
小姨后来嫁到了城西。
城西建设路。
我合上流水单，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我之前托在医院照看我妈的护工，刘姐。
我每月单独给她一千块，请她帮忙搭把手。
“沈晓啊，阿姨的事我刚知道唉。“她叹了口气，“你之前问那个叫小雨的姑娘，我确实有话跟你说。“
“你说。“
“你妈住院头一个月，那小姑娘天天来，洗衣服、喂饭、擦身子，比亲生的还勤快。你妈高兴坏了，逢人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比自家女儿还贴心。“
我咬着牙没吭声。
“但后来就不对了。“刘姐压低了声音，“大概一个多月前，你妈悄悄跟我说——”刘姐，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我想打给我女儿。”我说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她说被收走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我正要帮她打，那个小雨推门进来了，笑眯眯地说”阿姨手机在充电呢”。你妈当时看她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
“我活了五十多年，那种眼神见过一次。我以前在养老院干过，那些被子女打了不敢说的老人，就是那个眼神。“
“怕。“
我挂了电话。
翻通话记录。
最近一个月，每一通电话都是我打过去的。
我妈没有主动来过一次。
每次都是分钟就挂了。
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挺好的，你忙你的。“
我一直以为她是怕我担心。
现在想——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旁边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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